翌日清早,被折腾到大半夜的牧瑾迷迷糊糊地还没清醒,习惯使然地连上有人发来的传音。
谁知对面“嗷”一声喊,愣是给牧瑾惊出了半身冷汗,身体冷不防绷了一下,连窝在他胸前睡觉的檀越都给惊醒了。牧瑾轻抚了下他后背,低低说了句:“没事,睡你的。”
檀越半睡半醒,哼哼唧唧埋首往牧瑾肩窝蹭了蹭,摸摸索索勾住牧瑾手指,借力连上传音听,搂着腰的那只手熟练地伸到里衣腰间,轻柔地给人按揉起来。
昨夜闹得过火,牧瑾刚醒还没什么感觉,被人放着力一碰,肌肉先是绷紧,酸痛一点点蔓延,然后在温热的掌心一下下按摩中慢慢放松下来。
“抱歉,昨夜没收住,手掐得有点狠,”檀越低沉的声音响在牧瑾耳边,“很难受吗?你不喜欢,下次可以......阻止我。”
牧瑾:“......”
牧瑾精疲力尽还没缓过来,外加困意逡巡不散,懒得开口。
“疯了疯了疯了!大魔头发疯了!”神识里的北陆突然也疯了。
一听“大魔头”,迷瞪的牧瑾理所当然地先安到了乌桓头上:“嗯?乌桓怎么了?他上天了?”
“不是不是,不是乌桓!”北陆着急忙慌,“是神霄殿那位啊!”
“要死了要死了,现在整个天界大部分灵气都往神霄殿涌去了,他好像要‘飞升’!我的星辰盘也有点躁动,本来镇天神石碎了,天界灵气挺正常的,不知今日抽了什么疯,像赶着去叩拜神明似的。”
“我说他怎么抽风似的毁了镇天神石,原来这家伙在这留了一招。没了神石镇压流转,满天界的灵气还不都被他控于手中。”
牧瑾被北陆几句话叫清醒了,也躺不下去,握住檀越的手拿出来,一边挂着传音听北陆说天界情况,一边挂起床幔下床穿衣服:“都已经是天神了,哪里还能飞升,应该是......”
檀越闭着眼,在床上缓了两个呼吸,闻言接道:“......想凝聚他自己的肉身,类似于修士聚‘金身’,妖兽化‘人形’那种,他可能看虞钦那具身体看腻了。”
薄光透进来,穿透了轻薄里衣,映出若隐若现的腰线。
檀越一翻身,眼睛不受控地瞥了眼那流畅的腰线,脑海直接铺展出自己昨夜“发疯”,在那身体上留下的罪证。他露出餍足的贱笑,抓过里衣穿好,美滋滋下床,任劳任怨地为牧少爷服侍,顺便在神识内问道:“天雷台有动静吗?”
牧瑾微微一愣,随即坦然接受被人上下其手地整理衣襟、系腰带,顺势铺开灵脉舆图查看。
北陆听到神识中第三人的声音,只惊了一瞬,旋即回道:“没有啊。天雷台跟死了一样。他是天帝,整个天界都在他掌控手中,控制个天雷台还不是轻而易举?”
牧瑾却道:“不一定。天帝下令,别人才可上天雷台,这是他身为天帝的职责和权力。可天雷台又有点不同,其它层的天雷台是惩罚没错,可惩罚神官是借天道之手,即便帝君也只是借力开启,御令执行。”
他又补充一句:“就算低层级的天雷神力可控,但第九层的天雷没有神能控。”
“什么意思?你是说......”北陆眼不离星辰盘,“还有,同为神官,这事你怎么知道?我怎么不知道?”
“帝君后来偷摸告诉我的。”牧瑾不甚在意,“第九层的雷既是人间风雨之雷,也是惩罚历劫之雷。这道天雷在‘天道’手中,或者说它就是一部分天道,断不会被人轻易控制,否则三界早变天了。”
“他这本该陨落几千年的人都不知道从哪爬回来了,万一他真控制了天道,也不是没可能吧?”北陆说完,登时觉得自己观星的这双眼快要瞎了,眼前遍布星光点点,他一个星辰官却什么都看不分明,一个头八个大,“要真这样,那我们该怎么办?”
檀越插话:“凉办!”
他轻笑了一声:“若他真控制了天道,那就证明天道是个??货,三界都已在褚婴掌控之中,我们这些个小鸡蛋,还是哪远往哪滚吧,找个草窝闲散一生也挺好,就别在人家陨石面前磕头自残了。”
北陆:“......”
北陆这颗“小鸡蛋”目不转睛地盯着比他大数百倍异动的星辰,突然抬手挥出一道灵力,不由分说地压制住乱飞的星子,三四下勾出一张纠缠灵网,罩在那几颗星子周围,避免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这突如其来的几下动作,北陆神官脸瞬间就白了,鬓间冒出一层细汗——星辰运转乃天地规则,谁有胆能凭一己之力阻止整个天规呢?
北陆沉沉喘了口气,无言以对:“这个时候,就别讲冷笑话了吧。”
牧瑾匆忙给牧府留了几件护家仙器,一边听着神识传音,一边以指凝成几封传音信,以最快速度分别传到五行之阵各地。
牧瑾耳朵极敏锐,几个字音就听出来北陆此时气息不太对:“你别妄动!星辰不是脚踢的小石子,擅自动它扰乱尘世运转,会被天道反噬,会要你小命的。”
北陆没腔没调地“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是星辰官还是我是星辰官?别废话了,我比你懂得多,我有分寸。”
北陆缓了口气,正色下来:“我说,腊月初十可能真等不到了,现在星辰都被他搅乱了,我这星辰官也有点......看不分明了。”
此前,北陆使了点小手段,依据五行之阵开启时辰和星辰推断,人间腊月初十是五行之阵力量运行至最鼎盛之时,也是灵脉可彻底恢复时——天界与人间,本就勾连着无数根肉眼难以看清的灵线,“五行之阵”的作用,除了让人间灵脉恢复自行运转,还能让这些消失的天地灵线重新连接。
这样,即便没有镇天神石,灵气也能在天界与人间互通往来,只要连接稳定,即便天上、人间再遭遇什么祸事,也归咎不到灵脉身上,灵气也不会再出大岔子。
这还有两日时间,莫说其他地方,便是无思山方圆百里,牧瑾神识一扫,便觉得灵脉还没有真正恢复往昔。
交谈间,二人马不停蹄地离开望春城。牧瑾借从阳熙那堂而皇之顺来的令牌,直奔天界而去。
期间,他收到各地动作极快的回信。
“不羁山阵法正常,可我怎么觉得这灵气有点奇怪,像被人偷摸抽走了点,难不成是我躲深山里太久,脑子不好使了?”
被檀越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鸟不鸣山正常。”黄蛛道。
“寺庙这正常,我们这些人都轮番盯着呢。牧小子,告诉段静波,让他顾好他自己,别闲心没地放。”
“扶风派一切正常。”
“无思山......正常。”
牧瑾收到传音反馈后便没再管,对北陆继续道:“天道又不是简简单单一个人,即便是天帝,也不可能会被他轻而易举地控制。但褚婴蛰伏千年,他手上不可能没有躲避天道的法子,一时不让它发现,暗中动点手脚,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