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吉被这话惊得微微张嘴,呆呆杵在原地,不知该接什么话。苏晴一气说完,又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苦得她眉头直皱,却正好顺了胸口那股气。
房内安静下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声响在静默中格外刺耳。苏晴抬起头,本想数落哪个下人不懂规矩,等看清来人的脸,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风怀站在门口。两人四目相对。他那张白净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周身却透着一股比平日还要冷几分的寒意。
完了,他不会要杀了她吧。苏晴眼睁睁看着风怀滑动了一下喉结,抬步朝她走来。
一步,两步,靴底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踩在她心口。
她当即收了脸上所有神色,飞快地眨了眨眼,努力咽下嗓子里那口干涩,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来。随即起身行礼,声音发虚:“将……将军回来了。”
说着便去够桌上的茶壶,想倒杯茶给他。手臂却抖得厉害,茶水在杯中晃来晃去,眼看就要洒出来。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握住了她的手腕。苏晴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手背上脉络清晰,指节分明,握得不重,却叫人挣不脱。
她不自觉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药香。下一刻,头顶传来他低沉清冽的声音:“夫人手抖成这样,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句话把角落里的小吉吓得又往后缩了两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柜子里去,生怕将军一个不顺眼连她也一并收拾了。苏晴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撑住身子不让自己抖,勾起唇角冲他笑了一下,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些:“没做什么。就是关心将军的身体。”
风怀松开她的手腕,转身朝房内书阁的方向走去。他从她身边经过时,苏晴听见他喉间似乎溢出一声极轻的笑,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直到那道身影走远了,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把手中摇晃了半天的茶杯放回桌上。不多时,风怀从书阁里出来,手中多了一碟卷宗。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经过苏晴身边时连眼风都没分给她一个。
临出门倒是顺手把门带上了,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怕多待一刻都嫌多余。
苏晴在门合上前还冲他背影挥了挥手,扬声道:“将军慢走。”
木门阖上,她立刻收了笑,对着那扇门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她撇了撇嘴,忽然想起新婚那晚的事来。
成亲之前她听了满耳朵的传闻,说这位风将军有些特殊的癖好,吓得她以为自己要被折腾个三天下不来床。结果呢?风怀连她的盖头都没掀。
她自己饿得受不了,掀了盖头去吃桌上的菜,正吃着,喝得醉醺醺的风怀才从外头闯进来。进门也没多看她一眼,倒头便睡。
第二天醒来,倒像是自己被人夺了清白似的,嫌弃地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才冷喝道:
“你……昨夜对本王做了什么!”
“将军你不记得了吗?”苏晴表现得自己像被夺了清白一样,哭哭唧唧的吸鼻涕。
实则她在暗中偷笑起来。
她的这个反应,着实给风怀搞得一时语塞,迟迟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后他突然朝苏晴伸出来的手抵在她的喉间,不松不紧,仿佛只要他想她死,她都活不到今晚。
却让人觉得窒息,“你找死……”
她本想趁机试探他的威严。
没想到却给自己吓得浑身发颤,她强忍着不适与害怕,强硬的挤出了一抹苦笑。
苏晴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实情。
……
原来传闻中的特殊癖好,竟是喜欢杀人吗?她只想好好活下来。
这些日子下来,她在外人面前给足了他脸面,处处做出恩爱夫妻的样子。轮到他呢?几次三番地甩脸色,好像她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如今想来实在可笑。他既然不给她面子,她也没必要再对他客气了。
角落里的小吉这才慢慢挪着步子出来,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她走到苏晴面前,满脸都是疑惑,张了张嘴,长叹一声:“夫人,这可怎么办。”
“怎么了?”苏晴抬眼看她。小吉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你和将军的关系……一直都这么差的吗?外头传的那些恩爱夫妻,都是假的?”
苏晴双手抱在胸前,索性摊了牌:“对,全是假的。他装的。”
话音刚落,小吉尖叫了一声。苏晴转过身看她,只见这丫鬟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鬓角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慌得像是天塌了一般。
苏晴皱眉。这点事,至于把她吓成这样?
“怎么了?”
“完了完了,夫人——”小吉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发颤,“侯爷交代的事情怎么办!”苏晴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