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站在这里，清楚自己来过，却不知道当初是为了看她。”

“是。”

他在拐角静立片刻，转身走回林墨面前。

“带我去。”

“去哪里？”

“北坡。”

“现在？”

“现在。”

林墨不再多问，转身走向正殿侧墙的小路入口，小宇跟在身后。焫燚的火焰铺在他右前臂，银环贴着胸口缓缓旋动。廊道不长，转瞬踏入窄道，两侧高墙夹持，走过这段，前路骤然开阔，直通后院，远处北坡的坡顶遥遥浮在视野里。

走到后院边缘，小宇停下脚步。

“我走到这里了。”

林墨随之驻足，回头看他。

“走到这里，然后呢？”

小宇望向坡上丛生的矮草，几株歪松斜斜扎根在土间。坡顶下方，一片空地寸草不生，土色比周遭浅淡一层，一眼就能分辨。

“再往前，就是上坡的路。”

“你上去过。”

“去过。”

“你站在这片空地前，静静看了她许久，之后独自下山。这段画面，你已经抓不住了。”

风自坡上卷落，裹着青草清苦的气息。小宇望着那片空地，脚步钉在原地。

“我上过坡，看过她，然后下山。可我一点都记不起来。”

风撩起他额前碎发。

“那支射向她的箭，后来呢？”

“找不到了。射箭的人没有露面。箭扎进她身子之后，她亲手拔下，箭杆在掌心碎裂，碎末随手撒进土里。你看不见，我看见了。”

“她为什么要拔掉箭？”

“因为你正要回头。她不想让你看见那支箭。”

小宇望着起伏的草浪，低声复述。

“她挡下箭，悄悄拔去，碾碎藏好，不让我察觉。我一无所知，没有追问，也没能记住。”

他静立在院边，任由坡风漫过周身。

天色慢慢往傍晚沉，林墨陪在一旁，两人就这么望着北坡的空地，长久无言。野草在风里来回摇晃，那片浅色裸土安安静静伏在坡上。小宇凝望许久，缓缓开口。

“我记不起她，可我知道，她曾站在那里。”

林墨没有接话。

“我上去看一看。”

他抬步向前，林墨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坡道，草叶被脚步压弯，向两侧伏倒。走到坡顶，再往下走一段，便抵达那片空地。小宇停在空地边缘，低头看向这片干净的浅土。

“我曾经站在这里看她。”

林墨立在他身后，默然不语。

小宇蹲下身，指尖抚过干燥粗粝的泥土。指尖碰到一颗小小的石子，灰扑扑的，边缘被风沙磨得圆润。他捡起石子，攥在掌心站起身，抬手指向空地中央。

“她就站在那个位置。”

林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点头。

小宇攥紧掌心里的石子，声音轻而稳。

“我记得她站在这里，记得她回头，记得她说的那句话。名字我接不住，可这些实实在在的痕迹，我抓得住。名字的空位先放着，我守住手里这些真实的碎片。”

风掠过坡地，吹动他额前碎发。他站在空地边缘，掌心握着那颗石子，静静望着这片曾承载她身影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