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邱行决定说点什么让他的好兄弟抽离不好的情绪，于是把最近听说的八卦讲给他听：“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高中那个数学老师?就是断言你不可能打破你哥的竞赛成绩的那个光头男老师。”

“虽然最后确实如他所说。”

陆邱行嘻嘻笑，像一只抓了主人立即跑到一边看主认生气的小猫。

“哦。”

傅俞像没听见他的挖苦似的，心不在焉地滑动手机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心里去。

好敷衍的回应。

陆邱行的笑容僵滞，本来还在期待傅俞会用什么话怼他。

“他儿子晚上男扮女装出学校玩，结果在回学校的路上被人贩子误当成女生迷晕弄上车了。”他接着说。

“有监控吗?”傅俞问。

“有是有，但天太黑了，看不清脸。“

“那你记得以后出门不要穿女装。”

“滚啊，我没有这种趣味。”

*

C大女生寝室，光线明亮，林温雯正对着电脑写新闻评论。

教这门课的老师要求她们每从这周开始每周要写一篇投稿到相关平台，没有完成的会扣掉平时分。

林温雯滑动鼠标，双眼跟着屏幕里的文字移动，见写得差不多了，她准备提交到平台上。

手机震了几下。

【温雯同学，你之前提交的作业被省台融媒体发表在视频号上啦!!!】

【转发链接。】

林温雯点开，是实践那天对留守儿童的采访视频。在某社交软件已经收获了超三万的点赞。

林温雯怀着激动的心点开评论区，手指慢慢往下滑。

【文字真的能承载感情，透过这个视频就知道作者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

【谁能给个学校地址，我想给这些小朋友寄一些过冬衣物。】

【唉，看了之后只有一种感想，没钱不要生小孩。】

……

林温雯深深盯住评论区的文字，目光似乎要将每个字穿透。

【放寒假的时候省电视台要招实习生，你想去吗？】张老师的新消息弹出。

梦寐以求的事出现在眼前，林温雯立即打字回复：【想！老师我想去见识一线记者是如何工作的。】

【好，那你明天下午四点之前做一份简历给我，我帮你推给省融媒的老师，希望你能在这份实习学习如何当一个好记者。】

【谢谢老师。】

放下手机，林温雯的两边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拉，变成一对括号。

以前，一想到未来，焦虑、无力，恐惧就会像蚂蚁一样啮咬她渗血的心脏。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女孩带着梦幻的眼睛望着一睹白墙，苹果肌根本放不下来。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大舞台，无数她在脑海中预演过很多遍的场景轮番上台——她报的新闻选题被带教老师夸奖、她与专业的记者一起采编，一起写稿，彻夜讨论文稿里的某个句子要不要删改……

忽然，有人碰了下她的肩，打断了她激烈迭起的情绪。

回头看，是谢燕。

她刚洗漱完回来，穿着睡衣站在她后面。

“温温，你明天晚上空吗？”她试探道。

“有，怎么了吗？”

“明晚我有个数学家教，但我正好有事，你能帮代两小时课吗？”她怕对方拒绝，赶紧抛出诱饵：“你放心，那两个小时的钱我会转给你的。”

“不用给我钱。”林温雯朝她一笑：“也就带两个小时，正好我也没事，当锻炼口才了。”

闻言，谢燕激动地弯腰圈抱住她，举起手对天发誓：“温雯女神，我保证，以后你说往东走，我谢燕绝不往西。”

对方的热情像一团暖空气袭来，林温雯头靠在她的肩上，两只手动了动，想往上抬回抱她，但最后只是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如同一个被突然拉上台的小孩，既激动也无措。

谢燕直起身，像想起了什么，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她：“温温，我好像忘记做明天要讲内容的PPT了，你今晚可以做一下，我要出去一趟？”

“好，那你记得把地址和要讲的内容发我。”林温雯毫不犹豫道，她迫切想在谢燕面前，证明自己是一个很好的人，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以此稳固他们刚建立起的“友情”。

这时的林温雯不知道，一段真正的感情，是不需要一方向另一方展现自己有多大的价值。

她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