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决执行池宿的指令,它们奔跑向前,开始了艰难的攀登行动。
有的羊踩着同伴的身体,蹦跳着好不容易够到柜子把手,一点点向上。
有的羊用自己的小脑袋顶住柜子,试图减缓它的移动速度。
黄金做的柜子把手被小羊们踩得融化,只留了个半圆在上面。
在第一只小羊终于艰难地登顶桌面时,镜子几乎已经怼到池宿眼前。
这也让池宿彻底看清了桌面上的东西——
莫名其妙多了一堆女士化妆品,杂乱无章,让他没有任何头绪。
正当小羊要去推离自己最近的化妆刷时。他低头,望见了被小羊们融化的柜子把手。
一道灵光在池宿脑海中闪过。
他又抬头去看那面镜子,或者说镜框。
它还是像那样,上下开合着,像一张嘴在吃东西。嚼得很快,一刻都没停过。
“破坏镜子,或者不再直视”。
镜框本身,不也是镜子的一部分吗?
一下子全想通,他立刻大喊道:“别管那些化妆品了!”
“所有羊,集中一起站在镜框的一个点上,我要你们把它融穿!”
小羊听到他的命令,赶忙又跑去融镜框。
高温的身体很快将黄金做的镜框烧出凹陷,但对于如此小的小羊来说,一只显然是不够的。
所幸,越来越多的小羊爬到了桌面上。
它们齐心协力,聚集在镜框的边角。每融化一点就往前走一步。
池宿也努力把自己贴近墙壁,尽量减缓镜子贴近自己的速度。
他听见木柴被碾压断裂的声音,火焰也逐渐小了下去。
闭上眼,身体在即将碰到镜框的那一刻,镜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随后,他又听见熟悉的女人尖叫声。
凄厉、尖锐,充满了愤怒与难以置信的痛苦。
重新睁眼,池宿终于松了口气。
低头,只见小羊们站着的地方明晃晃缺了一部分。镜框如同被掰开的饼干,不再完全连接在一起。
“咔哒”一声轻响,池宿手上的铁链忽然松开。
他猝不及防跌倒在地,下意识团成一团往旁边滚。
没有火。
看向原本火堆的所在处,只见那里已经空无一物。连带着镜子一起,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都消失了。
黏在墙壁上的焦黑逐渐散去,像是被轻轻吹走的一片灰,剥离开来露出房间原本的模样。
身下重新变得毛茸茸,房间逐渐开始长出家具。冒泡一样膨胀出一个又一个,充气城堡般又变回了可爱的小羊房。
床、桌子、椅子……甚至角落里出现了一扇门,看样子是浴室。
这里总算有了正经卧室的模样,而不是白云捏的娃娃屋。
身上干结的血液似乎也被火焰烤化融进了里面。池宿抬手,望见自己白皙光洁的手臂。
结束了。
都结束了。
他全身放松下来,刚想闭眼缓一缓,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焦糊味。
马上警惕起来,池宿目光四处搜寻着,最后来到了地面。
只见那群小羊掉下去的地方,明晃晃被灼出了一个洞。
眼见火势就要朝旁边蔓延。他本能地将它们捞起,下一秒又被烫得松了手。
“嗷!”
“已获得道具:小小羊”
「简介:」
当它的血肉落入火中变成香甜可口的食物时,它的灵魂凝成滚烫灼热的岩浆。
「能力:」
美味的小羊善于调节自己的温度。无论是加热,还是变冷。
「备注:」
他爱你,他忠诚于你。
接触到小羊的那一刻,系统的声音同步在他脑海中响起,来得十分“及时”。
如果在他用手直接去捞之前说,他会认为他很贴心的。
“呼……”池宿吹着自己被灼痛的手心,对小羊说:“调低温度。”
很快,小羊们身上的红光暗淡下去,颜色转为黑沉的金属色泽,变成了一个个冰凉的小铁羊。
它们亲昵地凑过来,爬到池宿腿上,跳着去够他的指尖。
池宿也顺着伸出手,一个一个数过蹦起来的小羊头。
一、二、三……
总共 10 只小羊,长得一模一样,个头只有拇指那么大点。
唯一头疼的是,它们有点……过于香了。
即使不刻意去闻,那股浓郁的香味也直往鼻尖里钻,馋得让人流口水。
整个房间弥漫着烤羊肉香味,仿佛误入了哪家烧烤店,一进门就能让人幸福地眯起眼。
顺着这股香气放空了一会儿,池宿呆呆地望了窗外好几秒。
看着漆黑的夜色,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现在几点了?”他问系统。
“2:50。”系统回答。
闭上了眼,池宿不是很想面对这个现实。
抱着一丝侥幸,他再次开口:“所以我的任务失败了?”
“是的。”系统也只是这么回答,“但你依旧可以去报道。”
呵呵。
池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旷工和迟到哪个罪过更大?这个问题怕是想都不用想。
虽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多,但总比不去强。
只能祈祷别掉太多好感了。
苦恼地皱着眉,他捞起裤子上的小羊们揣进胸前的口袋,仔细扣好扣子将它们关在里面,起身推门。
外面是一片寂静。
像一块涂上去的纯黑颜料,被他房间里透出的月光染出一小角白。
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门随着他的离去自动关闭,彻底切断了光源。
黑暗将他吞噬。
从口袋里揪出一只小羊放到手心,池宿调了个不烫手的温度,借着微光往前走。
暖烘烘的小羊带来了些许安定感。但他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到了那只乌鸦身上。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系统闲聊,他说:
“我应该怎么加他的好感呢?切掉自己的一条腿或手宝藏一样献给他?”
系统沉默了。
“我认为……”
停顿了很久,系统最后用一种假笑的声音回答:“我不认为这值得。”
“噢,是的。”池宿赞同。
“我也暂时没有做残疾人的想法。只是根据发生的事情推测。”
说话时脚步不停,他一边问问题,同时竟然还能看清路稳定地向前走。
“乌鸦先生的初始好感是多少?”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系统的语气带了几分歉意。
“不需要抱歉。”池宿咂吧两下嘴,又扯出一句瞎话:
“那么你觉得一片呢?只切一小片。能不能把他因为我迟到丢的好感给加回来?”
又一次沉默。
池宿也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如同等待一块冷冻黄油在小火上化开。
“我不知道。”
终于,他脑海里传来空洞的声音。
系统好像在他大脑里窝成了一团,语气甚至有几分不可置信的茫然。
“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