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了一下,她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你们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有代价,所以一定要谨慎。”
“必要的时候可以向你们的教母求助一次,但仅限一次。”
满意地看着瑟瑟发抖的程司远,和不怎么瑟瑟发抖的池宿,她给他们分别指了两条路,“进去吧,记住要分开,是单人考核。”
“分开!”这下子程司远更是要尖叫了,他一下子抓住池宿的手,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他腰上的一个挂件,“一定要分开吗?”
“这是当然。”眼镜女强行把程司远撕下来往其中一个通道里架,边走还边朝着池宿歪头,“你需要我送吗?”
“谢谢,但不用了。”露出一个假笑,池宿安慰了几句要死不活的程司远,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到森林面前,密密麻麻的树排成一排,中间弯曲扭一个门的形状,内部漆黑看不到尽头。
拨开旁边的叶子进入只供一人通过的窄道,他一直往前进了很久,直到身体穿过一道白光,郁郁葱葱的森林映入眼帘。
微风拂过,树木沙沙作响,几只麻雀停泊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叫着,阳光被切割成漂亮的片状撒下。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派温馨和蔼的模样。
四下张望着没见路,眼前也没出现眼镜女说的任何选择,池宿没办法,只能凭着直觉继续往里面走。
他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都已经开始酸痛,那所谓的选择题也还是没有出现。
……靠。
天色在行走过程中迅速变黑,森林里的时间似乎被加快了,还没过几个小时月亮就已经高高挂上了天空。
实在走不下去,池宿靠在一棵树上休息,正想要问燕清温这是怎么回事,脑海里的那人就先开口了。
「问题一:你在森林里迷路了,夜幕降临,你必须找到一个庇护所。此时,你发现了三处可供选择的地方,你会选择哪里?」
随着他声音落下,原本只有树木地森林突兀的出现了三条闪着光的路,通向三个不同的地方。
A. 一座由巨大,散发着甜腻香气的蘑菇们簇拥构成的蘑菇屋。
B. 一棵被掏空的巨树树洞,洞口挂满了手工缝制的布偶。
C. 一个地下的洞穴,入口处散落着许多动物蜕下的、完整的皮毛,像是一件件被遗弃的衣裳。
眯起眼仔细扫了一圈,三个地方看起来都不怎么安全。
那群蘑菇们蜷缩着,看似可爱却泛着一股诡异的梦幻色泽;巨树树洞上的布偶又脏又破,纽扣眼睛似乎在瞪着自己;地下洞穴周围则是遍布着血迹,像有人刚死在了这。
说实话,池宿一个都不想选。
但没办法,感受着周围越来越黑,越来越冷。他不得不从中挑选了一个目前看起来最不错的。
“我选B。”
一是因为自己在孤儿院里也见过玩偶,说不定小黑玩偶能起点什么作用,二是这里看起来比较保暖,应该不至于让自己晚上冻死。
选择完毕,其他两个地方又变成了一片灰暗,只有树洞还保留在自己面前。
沿着路小心翼翼走过去,那上面挂着的玩偶风铃一样晃着。
进了里面,树洞里面全是腹部被破开的布偶,里面一点棉花都没有,只剩下外面一层皮。
更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树洞里的大多数玩偶长得和他都很像,头上缝着杂乱的黑头发和绿色的纽扣眼。
从粗糙却生动的逢线中,能看出他们表情各异。
惊恐、尖叫、哭泣……像是被定格的、死前的表情。
探头看了看外面,池宿冷得打了个激灵。
他敢打赌在外面过这一晚绝对会冻死,所以只能在这里睡了。
挪开玩偶弄出个空旷的地方,他躺下,睁着眼睛数秒数。
嘴里的数字好几次都破了万,时间绝对又过了几个小时,天却依旧没有一点亮的意思。
似乎这里的白天都补偿到了黑夜,便让这一夜格外漫长起来。
眨着酸胀的眼睛,池宿不再数数字,开始无聊地四处翻动起那些玩偶。
等等……这些娃娃身上好像都有标记?
又翻了几个做确认,虽然形状模糊,但他依旧能够清晰辨认出那是个小小的蝴蝶形状。
虽然分布的位置各不相同,但他目前拿过的几十个玩偶里,确实是每一个都印上了蝴蝶形状的印记。
放下手中的玩偶,池宿低头,却看见刚才被自己丢到一边的玩偶突然出现在了脚边。
自己刚刚是把它放在这里的吗?
伸手想要将玩偶拿掉,抓着玩偶身体抬起来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停止了。
只见那玩偶原本空旷的腹部已经堆积了一团新鲜的血肉,枯瘦干扁的皮被湿润的染红,像一个破了皮的饺子。
不断有肉沫从头部软软地落到胃里,那玩偶一只手扯开自己的嘴,封闭的线缝嘴唇变成敞开的毛边,另一只手把啃下来的肉块塞进嘴里,蠕动咀嚼着。
一把把玩偶丢掉,他发现自己脚踝处已经露出了白骨,骨头上竟然被磨过一样光滑。
顾不上想,立刻就拨开身旁的玩偶往树洞外冲,冲出洞口的那一刻,被撕咬的脚踝后知后觉地疼痛起来。
“嘶……”毫无准备的池宿差点要跌倒在地,好在他扶住了身边的一棵树稳定下来。
身后的玩偶们因为他的离开发出尖叫,蜂拥着扑出来。树叶被它们细碎的脚步踩得嘎吱作响,嗡鸣一样震着池宿的脑海。
“去把它们吊起来!”顾不上伤口,他一边拼命往前跑一边朝绳子大喊。
收到命令的麻绳立马出动,身体伸长捆住一群玩偶的脖子吊着向上。
但它能绑住的玩偶有限,仍有一大群在追着池宿。
无奈地继续往前,没跑一会儿就感到有东西奄奄一息地缠住了自己的腰。
是麻绳,它被那些玩偶给咬坏,可怜地回了“家”。
身体已经冒出细汗,本来就经历过长途跋涉的他体力早已不足,再加上身上还有伤……
不行,自己不能和这些娃娃耗。只能尽快解决!
赶紧把身份牌掏出来准备用掉求助机会,他翻了半天,又敲又打,硬是没找到任何一个疑似通话按钮的东西。
“出来呀!”气恼地大喊着,那可怜的身份牌差点没被池宿给掰折。
折腾了半天没见半个教父的影子,他转头,望见玩偶们已经赶了上来,几乎要跳着抓上自己的后背。
逼不得已,池宿只好再次让虚弱的麻绳去拖延时间。
“再帮我一次,两分钟!伸长把它们一起都弄上去!”
腰间的麻绳缓慢蠕动着飘到空中,尽力把自己拉成一条细线,颤抖着身体将所有的玩偶都吊了上去。
池宿短暂松了口气。
又往前跑了几步闪到一个木桩后面躲避,他用手抹掉头上的汗,再一次观察起那个木牌。
在一个童话世界里,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联系到自己的教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