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空再顾及这些,池宿抓住身边的白玫瑰,从地上弹起来立马就往帐篷的方向冲。
有了绳子的帮助,程司远得了喘息,正捂着脖子大喘气。
他刚刚松了一口气,转头却看见又一个蓝色的怪物朝自己奔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蓝蝴蝶。
差点没被再吓晕,昏昏欲睡中却听见了一声怒吼:“你要是再敢躺下老子就捅死你!绳子要撑不住了,帮我按着把玫瑰塞进他怀里!”
“啊哦哦哦!”一下子就精神,程司远催眠自己这一点都不恶心,勉强伸出手抓住了巫师黏糊糊的手腕。
麻绳已经战完收工回到了兜里,池宿上前用脚踹上巫师想要逃跑的身子,将手中的那束玫瑰狠狠塞进了他怀里。
“放开我!你这个婊子!把这些玫瑰拿开!”被踩着的巫师挣扎尖叫着,汁水横流。
“不知廉耻的贱货!我知道你要去竞选王妃,所以你要把我给杀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是个贪慕虚荣的贱人!”
在一旁用脚死踩着巫师的手,池宿早早就带着程司远躲开了主要进攻范围,此刻正因为他说的话而皱眉。
别误会,可不是因为愤怒。一个将死之人的话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他只是觉得奇怪和恶心。
照之前的东西来看,他顶多能推测出巫师现在的模样跟这些蝴蝶脱不了关系,绝对是被它们感染的。
白玫瑰可以吸引这些蝴蝶。
先前他们在地上看到的那些枯萎白玫瑰,就是巫师偷来放在别的地方,用来规避掉这些被送来的蝴蝶的。
而巫师之所以要把他们捆到天上而不是直接杀死,是因为他活不了多久了。
明明帐篷就在不远处,而这也确实是他休息的地方,为什么他会在路中间就直接躺下呢?
答案是:他已经连这两步路都支撑不了了。
所以才没有直接杀死自己和程司远,目的是想要他们被感染,再在他们身上做实验。
不是说他之前没有在自己身上用过魔法……只是,池宿认为,他总有些东西是不敢用在自己身上。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身体来看,怕是再小的实验也经受不住。
只能维持住一种魔法大概率也是因为这个,巫师已经命不久矣,并且他知道新一批被丢弃的蝴蝶很快就会到这里……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此时此刻,最让池宿感到恶心、感到愤怒的是:
这个蓝海绵搞得像是他们两个之前认识一样,他才不要认识这么恶心的东西呢!
那个副本boss这么说也就算了,好歹人家还有几分姿色,这又是什么牛鬼神蛇想来跟他攀关系?
脚上的力道加大,感受着下面逐渐弱下来的挣扎力道和哑了火的声音,池宿知道巫师现在是彻底死了。
还□□着的蓝蝴蝶也越来越少,到现在也只剩下了一两只还在晃晃悠悠飞着。
它们蔫蔫地趴在玫瑰上,腹部淡黄的汁液流净后也倒了下去。
全军覆没,一只不剩。
奇异的是,巫师胸口的白玫瑰依旧保持着洁净,除了花瓣因为之前的事有些松散之外,没粘上属于蝴蝶或者巫师身上的任何东西。
眯了眯眼,池宿拿起玫瑰抱进怀里,又走进帐篷拿走桌上的眼球,回头准备叫上程司远和狗狗一起走。
不回不知道,一回吓一跳,眼前的程司远头顶着一对圆圆的灰色老鼠耳,屁股上长了个尾巴。
“你怎么多了对耳朵……和尾巴?”
因为刚才过于紧急,燕清温一心只扑在巫师身上,没注意他这明显的变化。
“呃……”两只耳朵晃了晃,程司远尴尬地挠头,“这事说来有点复杂,我太害怕了,解除到一半就忘记默念了……”
15分钟前。
池宿正在和蝴蝶们斗智斗勇时,程老鼠也在兢兢业业地潜入帐篷。
小尖脑袋往里面一探,睡在地上用落叶当被子的海绵人差点没把他又吓回去。
他还以为自己刚进门就被发现了。
走进房间,程老鼠不明白这些叶子为什么看起来都黑漆漆干巴巴,跟鬼屋里的布置似的。
但他不想让自己害怕,所以他也不想明白。
小黑眼珠滴溜转着找到了法杖,他迈着四条腿奔跑向前,快得像一道闪电!
迅速来到那根被放在两片叶子上的法杖前,程老鼠一脚踢飞旁边那个想要警告巫师的眼球,粉红的爪子在毛茸茸的身上摸摸索索。
眼球咕噜咕噜滚到一边,而他也终于掏出了一个和他现在本鼠差不多大的蘑菇。
拿着蘑菇凑上前,他鼻子兴奋地耸动着,心里默念着使用道具,黑眼珠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啪”。
一声轻响,红蘑菇顶碰到法杖,粘土一样开始自行揉捏,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惟妙惟肖的模样。
成功了!
程老鼠差点吱吱叫出声,反应过来又一下捂住嘴。
小心翼翼上前准备和真的法杖做替换,他将假的放到落叶上,真的叼到角落用蝴蝶翅膀埋住。
心里默念酝酿着准备变回去把巫师弄醒,还没变完身后就传来了一个阴测测的声音。
“居然溜出来了一只可恶的老鼠!”
因为惊吓而回头,半人半鼠的程司远望见一张蓝色的大脸,和那张大脸的肩上同样愤怒的眼球。
脑子瞬间变得一片空白,系统警告的提示音被他忽略,程司远一心只想着自己完蛋了。
总而言之,就是因为这样,他现在有了一双暂时解除不了的老鼠耳朵和一根老鼠尾巴。
低着头大概说了一遍自己的经历,程司远瞄了瞄池宿现在的模样,也跟着开口,“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哦,这个,我刚刚被蝴蝶攻击了,准备出去让我教父……”解释到一半,池宿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可是你的手?这也是那些蝴蝶做的?”
不是自己皮肤变蓝了的原因?
听到这话,池宿有些疑惑地低头,随后看到了令他此生都会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只他向来引以为傲,修长漂亮的手。此刻上下正重合在一起,像是一份巨无霸汉堡里夹着的双层肉饼。
不可置信的伸出还能控制的右手,他捏了捏自己的左手手臂。那两块肉便随着力道逐渐分开,成为了一个空心的圆柱体。
自己的……
自己的骨头哪儿去了???
原本还能维持形状的左手此刻已经完全软了下去,果冻一样软弹。
他知道形状是摔的,但更清楚左手失控已久。
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在那个房子里,自己出门摘花,看到狗狗在啃什么东西?
……等等。
眼睛猛地瞪大,池宿视线转了一圈,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若隐若现的一个狗头。
往狗狗的方向走,他脚步又沉又快,极速朝狗狗的方向赶去。
程司远跟在后面,不解也不敢问他突如其来的愤怒。
走到了狗狗面前,池宿看着还在沉浸式啃骨头的小狗,趁它不注意一把揪住了它的后颈皮。
它嘴里的骨头掉了。
两块整整的大的,还有一些细碎的小的。
分别是组成他小臂的两块,以及组成手掌的一些。骨头上面还残留着口水和齿痕,每一个指节都被分尸。
真是惨不忍睹。
一旁被发现的狗狗不敢逃跑,喉咙里发出撒娇似的呜咽,趴在地上祈求着原谅。
“呜呜”声撞在池宿冷硬的心上,没掀起半点波澜。
默默收起了自己的骨头,检查完毕确认没有剩下的后,他抬起右手狠狠打了两巴掌狗头。
打完后揪住它的两只耳朵,他逼迫狗狗对上自己的双眼。
望着那双委屈又无辜的小狗眼,他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你这个该死的小混蛋!”
怪不得刚才和巫师周旋时死活找不着狗,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