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蓝色工装工作人员齐刷刷转头看他们,三个人中只有程司远被看得缩下头。
敌视和嫉妒的眼神在池宿的脸上流转。夹杂着幸灾乐祸,那些人盯着他,像是一群秃鹫凝视即将腐烂的肉块。
“王妃殿下来这里做什么?”很久之后,一个工人才哑声开口。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表情,那男人脸色蜡黄,说话时露出一口烂牙。
走到池宿面前,他目光毫不留情地刮过他的脸,打量一件物品一样继续:“这里可不是您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因为他身上的汗臭味而皱眉,池宿后退两步,躲进自然上前的齐玉妄身后,“去把你们的主管叫出来,我只和他谈。”
“……”
“你可以和我谈的,先生。”为数不多的笑意也被抹去,干瘦男沟壑纵横的面皮垮下,“我也算是这里的负责人。”
嘴角抽了抽,池宿本来就因为憋气烦,现在更是被惹恼。
抬起下巴眼睛眯起,他语气变得刻薄讽刺起来,“你是觉得我的脾气很好,还是觉得你们那位亲爱的王子殿下对我只是玩玩?”
干瘦男依旧冷着脸,看起来还想要反驳。可刚刚张开嘴,就被短暂的开门声打断。
“抱歉,让王妃殿下久等了。”一个黑发男人从里面含笑走出,嘴角上扬眼睛却不弯。
“我们最近太忙了,没能及时迎接您,真是抱歉。”
“还有你。”朝旁边瞪了一眼,黑发主管对着干瘦男说:“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的吗?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殿下下去休息!”
转过头,又重新挂上营业笑容,黑发主管继续:“希望您能谅解,这里实在是人手不足。”
停顿了一下又开口,他目光滑过程司远和齐玉妄:
“我知道这有些冒犯,但在走之前,能问问您旁边的两位是谁吗?”
这位主管比先前的干瘦男要聪明许多,可仍然掩盖不住眼中满溢出来的狡猾。
“想来应聘的,给份好待遇。”池宿答得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你准备让他带我去什么房间?”
黑发主管另叫了别人安排另两个下去,回应得轻描淡写,话中却止不住藏着轻蔑:
“是特别给您准备的房间,就在第一任王妃之前住过的房间旁……瞧我,不该提这么不吉利的事的。”
“过几天可就是您的大好日子了,您就安心在这住着,住多久都没问题。”
池宿眯着眼哼了一声,将程司远托付给齐玉妄,又低声嘱咐了他们几句,这才勉强跟着那位干瘦男离开。
嫌恶地与他保持两米距离,上楼经过一段长廊,这才停在一扇门前。
和外面的血色不同,这里的配色唯独冷淡华丽、格格不入。仿佛是墨迹中即将消失的一个白点,刹那间转瞬即逝。
拦住干瘦男打门的动作,池宿将他赶走,独自进了房间。
典型的客房规格,与他初入城堡时所居类似,绝不是主卧。
指挥着自己的跟班宠物们开始翻东西,池宿自己也开始找。
“咕噜噜——”有东西在封闭的空间内滚动。
放下手中的枕头,池宿寻着声音望去,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正用小短腿扒着抽屉的绵羊。
抱起它坐到床上打开盖子,最终发现里面四处撞击,想要逃出的眼球。
眼球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弹了出来,着急地落到池宿手心,跳了跳后立马又朝着墙壁滚去。
滚到了床头柜边停下,它用自己敲了敲墙壁,里面传来空旷的声音。
是空的?
走上前,池宿俯身趴下地,伸手摸了摸它撞的地方。确认内部的空心后,随手抄起一件硬物便砸向墙壁。
很轻易地,墙体被破开,外部出现一个一拳宽的洞。
往里面望去,发现洞深深打通,延伸往里来到另一个房间。
那间房亮着灯,但却没看见有人。暖黄的灯光印出地上散落的细纱绸缎,仿佛一张孤立在世界外的老照片。
池宿皱眉出门,想要进房间去看,拉门时却发现房门紧锁。
低头见锁孔有些熟悉,他再次取出那把在孤儿院找到的蝴蝶钥匙,往里面一插一拧果然打开了门。
这里,也是“自己”的房间?
走进去,房间已经厚厚的落了一层灰。
床上一件白玫瑰做的婚纱显眼,旁边搁着一封请柬。
「艾德里安 & 池宿
谨订于11月8日,举行结婚典礼。
恭请光临」
池宿放下请柬,心头疑云密布。抬头时,又看见窗外有黑影一闪而过。
连忙跑到窗前拉开窗户,只见窗台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束黑玫瑰。
无数朵小黑玫瑰簇拥着中央那朵硕大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刺被细心地剔除,茎由一根黑色丝带包裹。
丝带上系着卡片,字迹优雅细长:
“我的心永远为你敞开”。
正准备拿起来仔细研究,池宿指尖才刚碰到冰凉的花瓣,楼下就传来一声尖叫。
一声简短的、尖锐的、刺穿天花板地面的尖叫。
池宿:……
他知道是谁在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