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挺的西装搭配蕾丝花边,白色布料绣满暗纹。本应轻盈的头纱上编满大朵大朵的白玫瑰,拖地四五米,用手拿着都重得要命。
虽然漂亮,但简直不敢想象到时候该怎么走路……
理解了那位女仆,池宿叹了口气问她:“以前没见过你,玛丽去哪儿了?”
“女仆长她去准备殿下继位的事了,有好多事要忙,最重要的东西们都还没找到呢!”
回答,金发女仆声音轻快,说完才察觉自己失言,捂住嘴惊慌。
“天呐,我不应该说这个的!您把我刚刚说的话忘记好不好,千万不要告诉女仆长!”
池宿终于正眼瞧她,微微一笑,放下首饰盒走上前:“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但能帮我个忙吗?我从今天早上起就一直没吃饭,现在正饿着,去外面帮我拿点吃的东西,好吗?”
“当然了!”得知自己不会被骂,金发女仆瞬间松了口气,提起裙子鞠了一躬。
“我会尽快回来的,但如果殿下过来了,请您帮我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当然。”池宿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在即将消失时最后问了一句,“王室里,只有三位王子吗?”
脚步一顿,金发女仆回头,嘴唇反复张合,“我……这个……”
“没事,你走吧。”
摆了摆手,他看着她躲鬼一样从房间逃走,从兜里拿出苹果细细把玩。
金发女仆说得含糊其辞。但池宿已经明白了,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目前可以推出的克制关系共有两条:苹果克制蝴蝶,蝴蝶克制法杖,分别对应着大王子马特、二王子艾德里安和小王子齐玉妄。
本来按照常理,法杖应该克制苹果,在这些关系中形成闭环。
但不对,时间线不对。
按照攻略书中的介绍,大王子马特最先出局。之后齐玉妄才被关进了别墅里。
如果按照法杖克制苹果,唯一可能是艾德里安操纵了马特,利用他的法杖囚禁齐玉妄。
可是这样的话,艾德里安又怎么可能把克制自己的苹果放在加工厂里,让自己的灵魂蝴蝶日日夜夜受折磨。
他显然不知苹果的下落,所以这中间一定有第四个人。
这第四个人只能是罗萨里奥,而他的灵魂,极有可能是黑玫瑰。
照这样的话就合理了,法杖克玫瑰,而玫瑰克苹果。
齐玉妄是被罗萨里奥送入别墅的。没有将苹果留在身边用于登基,是为了借此除掉艾德里安,尽管这计划进展的实在是缓慢……
慢得直到他死的那一天,艾德里安都还好好活着。
所以杀他的凶手,也只会有艾德里安了。
只要罗萨里奥死去,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毕竟不管怎样,没了威胁,用于成王的道具总会找到的。
可总有哪里不对劲,让池宿觉得这不是真正的答案。
假设凶手是艾德里安,那么他手上怎么除了蝴蝶什么都没有呢?
思绪被开门声打断。
抬头发现是自己亲爱的未婚夫,这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换好了婚礼西装。
望着那张期待的脸,池宿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
算了,也省得他费工夫,反正本来就要去找。
金发女仆还没回来,此刻房间内只有他们二人。
贴近自己可爱的小狗,池宿将头靠在他肩上,仰头问道:“就这么急着要和我结婚吗?”
“当然……”意外他的主动,艾德里安脸红,支支吾吾,“我们明天就结婚,你喜欢这件吗,不喜欢我就再换。”
“我很喜欢。”
池宿微笑,指尖轻抚他的脸颊,发梢蹭过他的皮肤,“大王子的法杖是不是克制玫瑰?”
“是……!!!”
说完才反应过来,艾德里安瞪大了眼,猝不及防被套了话。
噗嗤一笑捏了捏他,池宿只是说:“别生气”,随后就吻上了他的唇。
感受着身下人的瞬间石化,他不满于仅是双唇相贴,熟练地伸出舌头撬开对方紧闭的牙关。
池宿勾引着艾德里安的舌头往自己嘴巴里探,很快就让他学会了该怎么接吻。
“唔……”
眼神迷离,大脑被煮成一锅冒着泡的浆糊,艾德里安喘息,几乎是迫切的抱住池宿的腰,头不断向前进攻索取。
唇齿间弥漫着陌生的甜味,是他从未尝过的甜。
清新的、柔软的、湿热的、令人沉迷的病毒,心甘情愿套上脖颈的绳索。
直至分开,两人的嘴唇都变得闪亮,像是薄薄抹上了一层星光。
艾德里安的呼吸格外粗重,望着池宿像饿了三天的人望着一盘肉。
他想要开口,却被抢先。
只见他的神张开那甜蜜的唇,低语着堪比尖刀的话。
池宿说:“谢谢。”
谢谢?
艾德里安心中疑惑,下一秒却感到胃部传来扭拧般的剧痛。
那痛苦蔓延、扩大,沿着血肉流淌到内脏四肢,让整个身体都开始被挤压。
世界在眼中开始倾斜旋转,梦境般变得斑斓。
池宿的身影在他眼里模糊成扭曲的光斑,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绿得惊人。深深印刻在艾德里安脑海里,如同被鬼火烫穿了心脏。
“谢谢你这么爱我。”
他跪倒在地,清晰地听见池宿说。
“既然你这么爱我,那就为了我去死吧。”
眸中的光彩消失,支撑身体的力量瞬间泄了。他明白了那甜味究竟是什么。
是苹果,是那枚苹果。
属于自己未婚夫的身体软软垂在地上,池宿眼看着他挣扎着死亡,自始至终没再说任何一句话。
随着艾德里安的逝去,婚纱上的玫瑰开始枯萎,变得干脆而泛黄,仿佛刚出炉的烤薄饼干。
唯有一朵例外。
池宿在床边伫立良久,指尖轻抚那朵唯一鲜活的玫瑰,终于笑出了声。
他对这朵玫瑰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黑玫瑰。
一朵属于他死去的教父的,黑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