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站在光里,投下一片漆黑的影。影子将池宿切成两半,一半被光笼罩,另一半在影子怀里。
电梯门开了。怪物也消失不见了。
“池宿。”
他听见身后那人说,声音是不变的轻浅与温柔。
“你还好吗?”
池宿回头看他,并没有回答。
眼前爆炸的直播弹幕有着Cp党的争吵,磕到糖的尖叫,以及铺天盖地要他亲密或是离开的付费任务。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池宿一个都没理。他只是问,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齐玉妄笑了。
他朝他伸出手,不顾他怀疑的眼神将他从地上拉起,温柔地把他身上的灰尘拍去。
再上手去理浴袍腰带,直到被池宿握住手腕才停止。
“我去找你了。”他回答他刚才的问题,镜片后的眼神柔和。
“我醒来发现你不在房间,出来后又发现走廊断电了。想起那个金发女人说的话,怕你出事,就去找前台恢复电路了。”
“电路没有恢复。”池宿纠正他。
齐玉妄为他的紧绷感到有些奇怪,却还是耐心地解释了:“是没有,我得到的回复是明天找人来修。”
“她说这里经常发生断电的事,可能一会儿就好了。”
池宿往旁边看了一会儿沉默,最终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这人睡眠很轻……刚刚敲门没反应是因为出去了也合理。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如果你实在不相信我的话……”
见他态度开始松动,齐玉妄趁热打铁,又后退到电梯内招了招手。
看到他回来,电梯内的乌鸦女士松开按钮,从里面飞了出来,停在他手臂上歪头看池宿。
“她和我一起去的,这样你总相信了吧?”
目光移到乌鸦女士身上,池宿得到了她肯定地点头。
又反问了几个问题,直到确认她是乌鸦女士本鸟。池宿才松了口气,总算肯靠近站到齐玉妄身边。
电梯门因为乌鸦女士的离开自动合上。所幸齐玉妄拿了手电筒。
他们从电梯方向往回走,一路无话。
直到重新回到509门口,齐玉妄要钥匙开门,把手电递给了池宿。
池宿打着手电,借着微光转头往后看,只见身后的510门虚掩着,微微开了一丝缝。
他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因为害怕假齐玉妄发难,是把门给关紧了的。
手指不自觉握紧,他偏了偏手电往里面的方向照,没看到有人的影子。
那个人不见了。或许是出去了。
不安的情绪重新开始在心中盘旋,池宿的思绪被一只手给打断,差点被吓得跳起来。
“你到底是遇见什么事了?”
看他这样子,齐玉妄收回手,叹气,“……我们先进去把你脖子上的伤处理了,好不好?别想其他的事了,算我拜托你。”
“是呀,主人,你的血都干掉了。”乌鸦女士也点头附和。
本来也没想干什么,被他们这么一说,反而不自在。池宿哼了一声进门,走到床上坐下等着齐玉妄拿工具过来。
途中他也没闲着,四处打量起这个原本被他忽略的房间。
509和510的格局很像,家具摆放几乎一模一样。橡木家具和白色床单,浅色的墙纸和角落的衣柜。
只除了那张桌子。
那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办公桌。509的靠门那边的墙,510的靠窗那边的墙。
如果他观察得再仔细些,或许能早一点意识到自己不在原本的房间。
虽然早一点大概也没用……还是会被假齐玉妄看出心思。
现在的问题在于,自己到底是怎么从509,莫名其妙移动到510的?
期间还一点感觉都没有,醒来就要做支线任务。难道是那个任务必须在510做吗?
可假齐玉妄又是怎么回事?
“嘶!轻点。”
他住齐玉妄正上药的手处拍了一巴掌。
“抱歉,弄疼你了吗?”齐玉妄对伤口吹了吹气。
被他贴心的样子哄得没脾气,池宿偏头掩盖自己的情绪。
“你不是想知道吗,现在我都告诉你了,有什么头绪没有?”
他刚才是一边想一边说的。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了齐玉妄,而后者也没插话,在认真聆听。
“你这么说我也没什么思路。”
“我这边也没听到声音,是想抱你没抱到,所以才发现你不见了的。”摇头,齐玉妄贴好纱布,将伤口包扎完毕。
“要再冲个澡吗?你身上有些脏了。”
池宿不想洗,他现在已经很困了。
但身上的灰又实在是多,于是最后还是齐玉妄打了水,拿毛巾过来擦。
他细细把他弄干净,得到了池宿的一个吻,和出去后提一个要求的奖励。
又换了一身袍子,池宿这次乖乖把乌鸦家徽摘了下来,放进了小羊身体里。
原本是想试探那位副本Boss这次有没有记忆;如果他晚上来找自己的话。
结果试出了个别的。
现在好了,那怪物奇怪的反应,倒让池宿拿捏不准他到底是不是boss了。
以防他杀个回马枪,这次还是把让他发狂的家徽取下来吧。
放好家徽,池宿拍了拍半梦半醒的小羊脑袋,为它盖上了小毯子。
回到床上,另一边高大的身躯立马缠了上来。
他也顺从的缩进了齐玉妄怀里,闭上眼,重新进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