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没错。”池宿回答。
“噢,是你就行。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别惦记着那个传说上山了,现在雨这么大,上山要出事的。”
传说?
池宿心头一动,对这场谈话上了心。
“谢谢你的关心,挺好的。”
“我没打算最近上山,雨确实太大了。但关于那个传说……你也知道的,太诱人了,谁能抵触这种诱惑?”
“切。”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我说你,命快都没了就别惦记了。”
“传说就是传说,你别光信上面有神会实现愿望的那个啊,还有人说那上面有鬼,上去就会受诅咒呢。”
“是这样吗?”
警长说的都是自己有的信息,让池宿有些失望。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些传说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这么多版本,都让人分不清哪一版是真的了。”
对面沉默了。
“这件事……”他犹豫了一下说,“你现在住的这间旅馆出过一件案子,流言就是那个时候传出来的。”
“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被突然挂断,警长急匆匆地离开。
案子?池宿顿了一下,随后将电话挂回去准备返回。
但紧接着,他看见前台抽屉里,有一份文件露出了个小角。露出的刚好是张照片,上面是一张陌生的、打着叉的脸。
那是个脸色苍白、发灰的男人,皮肤四周遍布灰褐色的斑点,双颊凹陷。眼睛蒙着一层近乎哭过的粉红,以一种拘谨的姿态凝视着前方。
他是上三白眼,面无表情时看起来很凶,在照片里看起来,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濒死灰狼。
一副命不长的样子。
池宿伸手将文件抽了出来。里面还有一份辞退通知,上面有着这人的基本信息。
“姓名:威廉”
“性别:男”
“辞退原因:无法适应工作,偷窃客人财物。”
这是份相当草率的辞退通知。只是在白纸上用笔写下了原因,再在下面签了老板的名字。
并且只有一个签名,上面没有威廉的名字。
又翻了翻,他在下面又找到了几份合同,这次是正式员工的合同。
包括服务生和前台司机在内,每个人的薪资都写在上面。
其中前台和司机对等,服务生则是少得可怜。但工作内容完全相反,服务生几乎负责整个旅馆的运作,但却得到了最少的薪水。
怪不得刚才给他钱时他这么惊讶……
将文件整理还原放好,池宿回到餐厅,想要推开门走进,却听到里面传来了自己的名字。
“我真没想到他会和池宿混在一起,我的意思是,你们都知道他是谁的吧!”老奶奶用尖利的语气说,说到一半就被其他人连连阻止。
“您少说几句吧,他们还在那儿呢……”
“是啊,你没看到昨天他们都是一起的,要他们报告给他可就不好了。”
“我还就要说了!他们要报告就报告去。”
感到好笑,池宿微微拉开一条门缝观察。
只见那位老奶奶虽然气势汹汹,但眼神明显在往齐玉妄方向瞟,完全是纸老虎的样子。
随着她的目光望,池宿的视线划过闲聊着的周准与程司远,然后与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对视。
是齐玉妄。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到来,对视上时眼底已经有了笑意。
齐玉妄小心地对他摆了摆手,用眼神示意要不要制止那群人的谈话。
池宿摇摇头,他也露出一个了然的笑,移开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真为齐玉妄感到不值,他的捐款明明帮助了这么多人……可能他这人眼光就是比较差吧。”老奶奶继续说。
“之前我们旅馆的那个孤儿,唉,也是个可怜人,得了资助却非要上山,最后失踪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真的有鬼,把他给掳走了?”
“你别瞎想。”司机打断她,“就是单纯的失踪而已。而且他这个人有什么好同情的,整天小偷小摸的,报应而已。”
“这座山本来就难登,是他非要去的。”
老奶奶看向一边,没再说话。
有暗流在他们心中涌动,他们一个个接着闭嘴,不再交谈了。
意识到这一点,池宿终于推门彻底走了进去。
顿时,那群人的眼光移到他身上,以一种被掩饰过的惊恐包裹住池宿。
池宿没理他们,只走回自己的沙发前坐下,靠到齐玉妄旁边。
齐玉妄也十分自然地把他搂到怀里,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他。
“要下雪了。”
皱着眉接过,池宿看着上面的“雪季降临,注意防寒”,感到头痛。
这山,怕是要一天比一天难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