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吗？”

见他站在门口久久不回神，齐玉妄担心地上前。

他顺着他的目光往外面望，除了一片白茫茫的雪，没看见任何东西。

池宿收回眼神，摇头：“不，没什么。”

关上门回头，他手指摩挲着兜里的黄铜钥匙，脚步在楼梯口停留，终于下了决定。

“我要去103看看。”池宿说着，调转方向往1楼工作人员的房间走。

刚才的那双眼睛，和照片上威廉的眼睛颜色很像。

威廉的房间肯定也在1楼。而自己用了特殊身份卡，说不定会被分到他曾经住过的房间。

一路无话。

齐玉妄没发表任何反驳意见，只低声应“嗯”，紧跟着池宿的脚步往前走。

他在池宿身后距离两步远，自始至终都是这样。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仿佛是一片静默的空气。

到了103，池宿拿出钥匙想开门，冷不丁地被身后突然伸出的手吓了一跳。

他身体往上窜了窜，想起是齐玉妄才没叫出声，回头有些恼怒地瞪着他：“你干什么？”

“门把手有灰，不干净。”齐玉妄无辜道，“我想说我替你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你就差点跑出去了。”

池宿被噎住了。

低头看发现确实是这样，他刚才因为走神没注意，反应过来后放下了悬空的手。

“……”

“你先回去吧，这里我自己就行。”不知为何就是不自在，池宿用手帕胡乱抹了两下门把，避开齐玉妄的视线说。

身后的人动作顿了顿。

“你在担心，为什么？”池宿听见齐玉妄轻声问，语气里有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没有回答。

“因为你刚才看到的东西？”于是齐玉妄又说，没有多少委屈，反而是理解的味道。

“你害怕里面会和刚才一样，有不好的东西吗？”

说到一半，齐玉妄走上前，不再落后两步而是和他并排，用眼睛去捕捉池宿的目光。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有一点喜欢我了？”

“你发什么神经！”

一下子抬起头与他对视，池宿提高音量，像是真心被冒犯又像是在掩饰。

这回轮到齐玉妄不说话了。

他只笑着看池宿，看得池宿直起鸡皮疙瘩。

“随你。”

将钥匙怼进去打开门，池宿扔下这句话大步踏进房间，再没有给齐玉妄一个眼神。

他后悔了。真的。

池宿深知自己心里有种烦躁感，从那个假齐玉妄出现起，这股烦躁感就愈演愈烈。

他从未与人建立过如此亲密的感情关系。

是的，从未有过。

即使他谈过的男朋友多得要命，姓名首字母加起来能绕字母表两圈。

在漫长的日月里，池宿追寻着新鲜感与欢愉感。他迷恋挑战性，喜爱被仰望，厌恶被俯视、掌控。

他需要有东西做他无聊生活的调剂品。可以是一场会送命的游戏、一个狂热的追求者，又或者一个主动贴上来，身上带着秘密的第2名。

但过了头。他开始依赖他了。

在假齐玉妄出现的那天晚上，他理性明知道远离是最好的答案，却仍然与他共枕、同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

是他不用提也知道自己的喜好；永远不喝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

是他拥有一张自己梦中情人般的脸，眼睛弯起的弧度不多不少，刚好介于优雅和算计之间。

是他身上过于矛盾的性格气质，明明拥有独行的能力却偏要待在自己身边；即使这会使他的通关难度升高不止一倍……

齐玉妄是一个谜团。

池宿从开始就明白这点。

他自以为自己在享受解密的快感，不知不觉却习惯了谜本身的存在，甚至有些不要想解开他了。

这不是个好征兆。所以在这一次的危险信号中，池宿抗拒和齐玉妄在一起。

他可以享受他的服务，拥抱、体贴和Sex。但是仅此而已，不要再有其他了。

而他竟然把这误认为是自己担心他，真是可……

“池宿。”

思绪被打断。回过神时，池宿眼前不到一厘米处，清晰呈现着齐玉妄的脸。

他还是在笑。

只不过这次的笑不一样，眼中泛着可怜的水光。齐玉妄低着头，刻意去仰望。

“别赶我走，好不好？”

他说的很慢，声音轻得像是风一吹就要散。

嘴角强撑的笑意让整个人显得更是委屈，连错都不知道错在哪里。

“你……”池宿想推开他。

“我不能没有你。”齐玉妄难得打断他的话，强硬地站在原地没有退后。

池宿：……

他知道自己吃这套。

见池宿态度开始软化，齐玉妄再接再厉：

“至少等这一次结束，好吗？如果下一关你不再想和我一起，我保证再也不纠缠你。”

骗子。池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