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家伙抱着的感觉很奇怪。有实体的地方冰冷,没有实体的地方反倒温暖。
“你问我,肯定是喜欢的!”嘴角立马向上扬起,透明人低头,将仅有的唇贴到池宿肩窝里。
可没过多久,他又马上抬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怀疑:
“那你怎么不给我开门……外面好冷,你是不是在骗我?”
……5楼的暖气,穿两件衣服都觉得热好不好。
默默翻了个白眼,池宿嘴上当然不可能这么说,只双手捧着空气(他的脸)哄道:
“那是我听到你明天要上山的消息伤心,在跟你……”
“在跟你赌气呢。”
他觉得这词有点恶心。但为了装,还是强忍着说了出来。
而正如他所料,这一招对透明人很有效。
瞬间阴转晴,透明人愉悦地哼了一声,忽然带着他向后倒在了床上。
池宿猝不及防陷进床里,回过神时,身体已经被调整成了舒服的侧躺姿势。
透明人还是没放手,将他紧紧搂在怀中,手也若无其事地交叠。
“真是太好了……”透明人嘟囔,“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那里的事,然后把你接上去的。”
“我们的生活一定会非常美好的。”
池宿没再说话。
或者说他在思考还能说些什么。
询问他为什么这么“零散”,有可能会让他生气;询问他山顶的传言呢,又可能会惹他怀疑自己的身份。
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问他为什么想上山最安全了。
于是池宿开口,声音依旧是劝诱的:
“当然,当然。那我们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你总该给我个承诺吧。”
“我忍不住想,你到山上去,究竟要许什么愿望?”
“我当然会让你过得比以前还要好!”透明人骄傲出声。
他将池宿抱得更紧,近得池宿能够听见他的心跳声——敲鼓一样怦怦跳动,震耳欲聋。
“我到了那里,第1个要许的愿望就是……”
“就…就是……”
不知为何突然卡了壳。池宿转头,发现他胸口的心脏不知何时悄然归位,此刻正鲜活地在胸腔内跳动着。
“我……我……”
透明人的语调越发恍惚变形,而那颗心脏的跳动,也随之一下一下地缓慢下来。
最后,如同断电的机器人一般,在顷刻间归于无,变成了死一样的寂静。
这明显不对劲。
池宿想开口打断,上下两片嘴唇却被粘在一起,怎么也扯不开。
“我没有做什么。”最终,透明人回答。
不再带感情,他的声音拉成一条直线,平静得几乎冷漠:“因为我死了。”
“我死了。”
“你为什么不在呢?”
“我都忘记了……那一天,好疼,好疼啊。”
字句混着寒气从他唇齿间溢出,吐在池宿颈侧,激起一阵冰冷的战栗。
而那双环抱着池宿的手,也随着话语同步发力,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箍进自己的骨肉里。
“嘶……”池宿挣扎起来。
但透明人没看到,又或许是完全不在乎。他只是继续说:“你知道吗?那天,我变成一块一块的了。”
“有的大,有的小,一点都不好看,害得我现在都没‘脸’见你。等到他们终于切完,我又被放进一个包里,丢进了司机那个又窄又臭的后备箱。”
“但是我还是上山了!”
“只不过上山的路程也好痛,我的五脏六腑都飞起来了……那些肉也互相撞着,最后混在一起,都分不清那个是哪里的。”
“那个男人看到之后还骂我恶心,把我埋进了脏兮兮的土里。”
抱怨一样说完,他总算稍稍松了力道,让池宿得以喘息。
“池宿。”
才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池宿还没缓过来,就听见透明人在叫自己。
声音依旧冷淡。但这次,他从里面清晰辨别出了恨意。浓稠到几乎要化作实质,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掐死的狠意。
“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为什么不在?”
透明人又问了一个问题,而直觉告诉池宿,这大概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如果不想出一个能让他满意的答案,恐怕就要栽在这里了。
……早知道就直接睡觉,不多说废话了。
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但池宿心里没太慌张,因为他实在太了解这位副本boss的脾气了。
只需要笑着摸一摸头,再随便说几句糊弄的话,很快就能打个哈哈混过去。
“我那时候不在,但我现在在呀。”
转过身,用手抚摸他本该是头发的地方,池宿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心疼地望着他。
“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这些事,听得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现在轮到透明人沉默了。
他似乎在打量自己,但是由于没有眼睛,所以池宿辨别不清。
等待。
漫长地等待。
池宿耐心候着,中途还不忘分神思考如果失败的逃跑路线。
直到透明人将脑袋稍微撤开了些,语气终于回暖,带了一点不确定:“真的吗,你不骗我?”
“我当然不骗你。”池宿回答,觉得已经十拿九稳了。
“那你要证明给我看,不然我不相信你喜欢我!”透明人马上又接话。
“你要帮我把我的身体都找到,这样我们就可以又在一起了!”
被架到这种地步,池宿深知他的杀伤力,纵使不想说好,也硬着头皮点了头。
“已触发支线任务:虚假的失踪”
“任务目标:请帮助威廉找回尸身,重回完整。”
“特殊支线:此支线为特殊支线,无论成功与否,均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剧情偏移。”
……草,自己被他给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