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违反规定了吧。不应该一人只能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虽然是这么想,他嘴角抽搐,还是微笑着回答。
池宿希望它能赶紧走,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如他所愿的,心脏总算被哄高兴,扭着身子,磨磨蹭蹭地被血管拉着往上提,离开了窗口。
随着支线任务宣告结束,池宿立马起身,来到空旷处的地板上安放炸弹。
乌鸦们和绵羊被他安排了在5楼等待,有情况再随时下来。
此刻它们三个正缩在角落里,害怕又好奇地往爆破方向看。
启动道具后,虽然介绍上说,炸弹没有左右爆炸范围、声音也小。
但有备无患,池宿还是站到一边,隔远了等待。
紧接着,“砰”。
像是一颗玻璃珠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没见半点火光,地板被破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洞口。
和商品介绍说的一模一样、安全隔音。
不愧是他精心挑选,兼顾了价格与质量的优质产品。
池宿为此感到满意。
往前走,确认洞口足够大后,他立刻叫麻绳捆住自己的手腕,命令它将自己从5楼吊下去。
“好了,回去。”被它吊在床柱上,池宿再次命令,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410没有开灯,整个房间都黑漆漆的。笼罩着一股潮湿甜腥、像过期奶酪一般的腐臭气息。
呛得池宿直咳嗽,即使捂住了口鼻也没能减缓分毫。
借着楼上传来的些许光芒,他摸黑打开灯,这才看清了臭味来源。
房间内一共有两具尸体。其中一具在床底下,已经变成了骨架。
另一具则躺在地板中央,身体高度腐败。
皮肤呈现出松软肿胀的质感——几乎脱骨,露出黄色肥腻的脂肪和暗红色的血。
整个人像是一团融化的泥巴,层层叠叠地瘫在在地上。
房间的窗户和门都被人用木板钉死,导致这股味道十分浓烈,根本待不下人。
果断命令麻绳拆掉窗户上的门板。池宿此刻也顾不上声音,打开窗后才缓了一口气。
所幸没东西被惊动。
他拿出手帕再次捂住口鼻,本就不慢的速度更是加快,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多待。
匆匆扫了一眼,他很快就认清了两具尸体的身份。
从制服上来看,白骨化的那位明显是服务生;
至于剩下的那位,就只能是原本就住在这的旅馆老板了。
他们两个的死法都跟头有关,其中服务生的头骨被敲破,老板则是被开颅。里面的大脑整个被挖走,不知所踪。
池宿推测,服务生同样是被老板杀的,而老板是被器官杀的。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服务生会和器官一起敲门,因为他也是受害者,早就已经死了。
他很可能是鬼,白天时重复生前所做的事,晚上就和器官开始一起行动。
老板闭门不出,肯定是因为器官也来敲了他的门。
他害怕,所以把门窗都钉死,结果还是没防住,死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早。
或许是因为住得时间长,老板的生活痕迹是所有房间里最多的。
池宿看到他桌上有很多照片,有单人照,也有双人照。而其中最惹眼的一张,是他放在桌面最显眼处、一张双人的生日合照。
上面的人池宿认识。
正在切蛋糕的是现在已经面目全非的老板,而带着小皇冠许愿的,是奥维利亚。
照片拍的格外温馨,空白处还被用笔写上:我亲爱的女儿18岁了。
他们是父女。
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份讣告,讣告下面是一本相册和一本日记。
讣告登记人是奥维利亚的母亲。
她的母亲很早之前就死了。
怪不得旅馆上下,不管是重情还是重利,都喜欢和她说话。
相册没什么特殊内容,里面全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池宿只看了几眼就将它抛到一边。
至于日记……
日记很长,但大多数是一些琐碎的日常小事。他翻了好几页,也还是没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直到他即将失去耐心时,才终于翻到一页特殊的记录。
纸张受潮变硬,上面的大部分字迹,也被水渍晕染得一塌糊涂。
但即使是这样,池宿依然精准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重点:
“奥维利亚看着棺材,没哭。但我知道她很伤心,只是她通常不用哭泣来表现出来。”
“她从小就不喜欢哭。或许是喜欢恐怖小说的原因,她也不怕黑,总喜欢拉着我和莉莉在晚上的旅馆里玩捉迷藏。”
“那段时光,真令人怀念……”
没错,就是这个!
现在,池宿可以100%确定奥维利亚是假的npc了。
为了驱赶怪物,她违背了人设——这张角色卡原本应该是不怕黑的。
再想想和她的几次相遇对话……
池宿不由得毛骨悚然。
她从一开始就已经在下套了。
先埋下了旅馆有怪物的种子,又提出了最刁钻的问题。
“隐藏秘密”直接导致了他们也成为了器官的目标,今天的问题也是在埋雷。
但凡自己没意识到,真按照对错怀疑选择了“认为威廉有错”,那家伙绝对会立马把他给撕了。
而那两次相遇……
第1次自己去找检察官,他初到现场,本应该不了解自己的玩家身份,却如此顺畅的撒了谎。
奥维利亚上楼,肯定是去指导他。
她下来时还刚好被自己撞见,只是当时的自己并没有怀疑。
第2次遇见,是在去找二楼作家助理的路上。
池宿猜作家女和助理男,也是另一队的人。他们最开始表现的很不自然,像个新手,本能的就想往奥维利亚那里贴。
可明明是个新手,自己去找他的时候,他却短暂地强硬了起来。
即使是面对如此恐怖怪异的嘴巴,也没有崩溃,立刻就不管不顾地向外求援,硬是到死都没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管是新玩家还是npc,这样的表现都不合理。
但当时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警长白天奇怪的举动,很可能也是因为她。又因为身份关系,她和真npc的接触肯定也最密切……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实力强劲的对手。
可惜的是不知道敌方的具体人数……不然就能彻底弄清楚了……
正思考着,一旁的对讲机突然亮起,将池宿重新拉回现实。
“有东西敲门了!他们刚走,你快走!”周准在另一边小声喊道。
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没上楼,池宿立马想叫麻绳把自己吊上去,可刚张口,就感到世界一阵天旋地转。
“把我……呃……”
捂着自己发胀的脑袋,他不受控制地滑落到地上。
他感到自己的脑子和心脏在被同时拉扯。
仿佛被外界的某样东西吸引,它们激动起来,想要从他的身体里破土而出。
“咚咚、咚咚”。
意识模糊之际,池宿望着原本雪白的天花板,发现那里开始震颤。
一点红从中心出现,然后蔓延。
逐渐变得柔软、湿润,厚厚的地板变成了半透明的薄膜,呼吸一样波动着。
透过那层薄膜,他又看见5楼天花板上,延伸出了几根粗壮的血管。
血管下,吊着一颗巨大的心脏。
心脏“咚咚、咚咚”,跳动着。
随着池宿的心一起,
“咚咚、咚咚”,跳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