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他们三个吃着午餐,照常和往日一样聊天,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一会我们先去扭蛋,扭完蛋去交表。”池宿优雅地切着牛排,恢复了平日里游刃有余的模样。
昨天的体力消耗大,他们又没吃晚餐,所以点餐时点的比平时多。
好在周准的愿望是不劳而获,不然他们还真吃不起这些东西。
池宿将切好的肉块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吃完了后说:“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这个愿望实在是太好了。”
“那是当然。”周准拍着胸脯骄傲道。
接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伸出一根手指,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对了,说到扭蛋,我已经抽到了大奖,这样我的奖券岂不是可以全让给你?”
池宿挑眉,他一时间还真没想起这件事。
点头,他对周准的想法表示认可:“也许可以,一会儿试试。”
周准高兴地哼了一声,接着去跟盘子里的鸡腿战斗了。
虽然这是他们的第一顿饭,但他们今天睡到了下午才起床,估计一会儿扭完蛋就2点了。
池宿想着这时间有点尴尬,去玩项目大概率要玩到晚上,光休息又浪费时间,所以才想着先把写好的规则表交了。
就当是散散步,饭后消食了。
“我还是觉得你别去拿金奖券。”齐玉妄开口,“如果普通奖券是通用的,我们三个努把力,再玩一个项目你就可以保底了。”
他说话时看了一眼周准。
齐玉妄没心思猜他的想法,但他认为周准于情于理都是该去的。
他们是队友,而且大部分关卡都是池宿过的,现在去凑个人头怎么了?
周准被齐玉妄怀疑的眼神激起了情绪,他本来也没打算拒绝,现在更是慷慨激昂:“说的对!你何必要去马戏团呢!”
“那里都有这么bug的东西在了,肯定很危险,能不去就不去呗!”
池宿被他们俩的样子逗笑了。
他挥手示意他们冷静,“你们两个吵什么,我又没说要拒绝。”
“能通用的话当然是这样最好,我又不是笨,到时候就算你们俩不同意,我也会把你们绑着去的。”
说完,他指了指空中飘着的一粉一蓝两根麻绳:
“别忘了我可有两根绳子,你们一人一根,正好合适。想要的话还可以选颜色呢。”
周准:……
“你净会破坏气氛。难道你就不能感动一下,哪怕是装的呢?”他吐槽道。
“我干嘛要装?又没好处给我。”池宿拿纸巾擦了擦嘴,接着起身。
“吃饱了没?吃饱了就走,这两个地方隔得远着呢,我可不想天黑了才回来。”
他说得夸张了,不过齐玉妄和周准还是纷纷放下餐具,跟上他的脚步往外面走。
到了扭蛋区,池宿把5张奖券分给齐玉妄,自己则拿着剩余的10张来到扭蛋机前。
握着奖券双手合十,他趁着齐玉妄和周准没注意,默默朝面前的扭蛋机拜了拜。
池宿生平未曾信过任何宗教,但是他这一刻无比虔诚地祈祷:
拜托了,不管是上帝还是佛祖都好。拜托让他10连出个金吧!
祈祷完后,他将奖券一张一张塞进扭蛋机里,紧张地看着里面跳动的扭蛋。
熟悉的乌鸦笑声再次响起:
“恭喜你,中奖了!”
“恭喜你,中奖了!”
“恭喜你,中奖了!”
……
池宿眼睁睁地看着扭蛋机上方的金蛋变成白蛋,发出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10颗白色的球从扭蛋机里滚出,乖巧地在出口排成一排。
“……”
为什么?世界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10张奖券,10连!抽不到金蛋也就算了,连个紫的都不愿意给他!
将面前的白蛋一个一个捡起来丢进垃圾桶,池宿麻木着,同时余光看见不远处齐玉妄所在的扭蛋机忽然金光大盛。
……不用说了,他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
鬼魂一样飘到齐玉妄身后,他看见他扭蛋机上的图案也发生了变化。
背景那只气急败坏的乌鸦躺在地上,眼睛变成了两个X,显然已经去世了。
而窝里的两只乌鸦一只被绳索捆住不能动弹,另一只则拿着绳子,一脸幸福的往另一只乌鸦身上凑。
池宿:……好诡异的画面,这是什么鬼愿望?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两道复杂的目光同时打在齐玉妄身上,周准那边偏向害怕,池宿则是更偏向好奇。
齐玉妄没有半点被怀疑的自觉,只是笑眯眯地将金蛋递给池宿:“你自己看吧,我怕我猜得不对。”
池宿皱着眉接过,双手上下一扭,里面的卡片便露了出来。
卡片正面照例刻着图案,池宿没在意这个,直接翻过来去看背面。
“恭喜你,游乐园已经实现了你的愿望!”
“你的愿望:和心爱的人相伴终生,心爱的人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不会爱上别人。我们已经帮你实现了!”
……这特么是在点他呢。
糟心的事一茬接着一茬,池宿将卡片塞回去,恨不得直接将它戳进齐玉妄的肉里:
“你们两个就不能许点高大上的愿望吗?要是你们许的愿望是天下无敌,我们就没必要在这里累死累活的玩项目了!”
周准知道自己是被迁怒,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没吭声。
齐玉妄倒是接过卡片,顺从地道歉:“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我下次争取许个好点的愿望,好不好?”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牵池宿。
池宿没有将他推开,任由着他贴过来。
斜着眼瞪了一眼齐玉妄,他哼了一声说:“好了,说什么呢,这又不是你自己选的……”
“但还是你的错,谁叫你天天疑神疑鬼的,我什么时候背叛过你了?”
齐玉妄没说话,只是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抽完了奖,他们往游乐园的大门走,还没走到交表的地方就远远地望见了两个人。
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池宿想也知道是奥利维亚。
而站在她旁边的女人自然就是沈言了。
真是冤家路窄,虽然这次没什么利益冲突,但池宿还是很不想碰见她们。
忽略掉她们的存在,池宿走上去,从员工手册里拿出表格递给检票员乌鸦。
检票员乌鸦展开看了看,点头将表格放在一旁,接着又拿走了齐玉妄和周准递上来的两张。
“没问题了,请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吧。”检票员乌鸦说。
池宿皱了皱眉,他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在这等?”
“啊,怎么了?你没抽出愿望吗?”检票员乌鸦歪了歪头。
“交完表后就不能玩项目了,老板说测试是测试,你们之后想玩得付钱的。”
这什么黑心老板……还有这只鸟是怎么知道自己没抽出愿望的?
池宿咬唇,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就破灭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过来交规则了!如果不交的话,现在还能继续玩项目呢。
他看向一旁的齐玉妄和周准,只见他们俩也是一脸错愕的模样。
检票员乌鸦数了数面前的规则表,说:“要是你们想走也没事啦,不过就是可能一会儿会有点麻烦。”
“因为等全部人交完规则后,我得组织核查,你们回去的话,还得再回来一趟。”
“……好的。”池宿闭了闭眼又睁开,咬牙切齿地说。
“你知道就好,工牌我就先收走了。”检票员乌鸦挥了挥翅膀,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三张工牌。
池宿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工牌果然不见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疲惫,这个马戏团看来是不得不去了。
叹了口气,池宿想要离开,但刚没走两步就被沈言叫住了。
“唉,等等,你也没抽到金蛋对不对?”沈言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池宿面前,直白地说。
齐玉妄试图上前让她走开,但是被池宿阻止了。
“所以呢?”池宿挑眉。
他有点好奇又有点不耐烦,主要是好奇——沈言用的是“也”,那就代表着她同样没抽出金蛋。
沈言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情绪,“我也没抽到金蛋,所以我们会在马戏团碰面。”
“聊聊怎么样?如果是个人战,我不想和你做敌人。”
“呵,怎么?最大公会拯救者的会长,还怕遇见我?”池宿抱着手臂,嗤笑道。
“也不是怕吧,主要是不划算。”沈言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说:
“脱离关卡的道具很贵,要杀你也挺麻烦的,我们又没有利益冲突,没必要弄成那样。”
池宿眯了眯眼。
他讨厌她这种无所谓的语气,于是在记忆里翻出了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哦?可是我记得之前还有你公会的人想杀我呢。”
沈言皱眉:“谁?”
“忘了叫什么名,只记得他们试图在商店打架,结果被扔出去了。”池宿说。
闻言沈言思考了一会儿,接着她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啊对!我想起来了,原来那个人是你呀!”
“你是为这个事情而生气吗?”她眨了眨眼说。
“你生气的话,我可以把他们两个杀了。这样你会加入我们公会了吗?”
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池宿一言难尽:“你们公会的名字不是叫拯救者,崇尚老带新互帮互助吗?”
“啊,是吗?”沈言看向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尴尬地笑了一下,接着点头:“是的会长,我们的标语的确是这个。”
“哦,好吧。那我们不说这个了。”沈言轻飘飘地将话题揭过,语气还是没什么波动。
迎着池宿嫌弃的表情,她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就一个,问过了以后我就不来找你了。”
“……什么问题?”池宿考虑了一下,点头。
沈言的话里终于带了些情绪,她笑着说:
“既然这里的关卡都是梦境,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是谁的梦?”
池宿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凌厉。
他站直了些,第一次认真地打量面前的女人。
沉默良久后,他最终给出诚实的回答:“我想过,但是我没有想出来。”
听到他这么说,沈言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惊讶。
“好吧,虽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但还是谢谢你。”沈言点点头打算退开,不过这次反倒是池宿开口拦她。
“等等。”池宿叫住她。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沈言停下脚步,回头示意他提问。
池宿问:“你扭蛋机里的愿望是什么?”
除去他自己是特殊的,按照齐玉妄和周准的抽奖次数来看,出金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包括奥利维亚也是。她们是两人队伍,大概率只需要完成两个项目就可以写完规则,拿到的奖券一定也不多。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三个都实现了愿望,而他和沈言则没有。
这是不是代表着,出金概率和扭蛋数量与愿望的难度正相关?
所以池宿问了这个问题。一部分是为了推理,另一部分则是好奇。
可惜的是沈言摇头,说:“抱歉,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但你想的是对的,我们专门去问过别人,很快抽到金蛋的人愿望都比较简单。”
“好吧。”池宿退了一步,没有继续追问。
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既然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那其他的也就没必要追究。
两人的对话结束,池宿正想离开,却被一旁的齐玉妄按住了肩膀。
他将目光转向齐玉妄,疑惑地看着他。
齐玉妄温柔地笑了一下,朝远处抬了抬下巴:“先别急,我看见有人来了。”
“如果这是最后一批来交表的人,我们一会儿还得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