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辛苦温姐姐了。”云翮也并不矫情,将徐清容推出了门,让她等在门外,自己找了个木桶到井边打水,打了两桶浑浊的泥水后,之后的井水变得清澈见底。
这座土地庙从前的香火想必是还算旺盛,否则不会在后院专门打了一口水井,更不会有特意供给庙祝居住的厢房。估摸着是后来才日渐寥落,逐渐变得萧条,之后更是只有过路人错过宿头才会在此歇息一晚。
三人合作终于将第一锅热水烧好时,叶嵇带着云奚来后院提热水,顺便给几人带来了干粮。
一摞刚被熏烤到酥脆焦香的肉饼,咬一口还能吃到里面颗粒分明的羊肉和胡萝卜丁,满嘴油润咸香,这是温野离开萩芦村之后吃到的最满意的一顿饭。
三个小娘子挨着坐在灶屋门口的石阶上,一人手中捧着一张饼。
除了叶清荣还维持着贵女的礼仪,斯斯文文地小口咀嚼。而旁边的温野和云翮则埋着头,抱着肉饼大快朵颐。
“温姐姐,叶小姐,我们惊鸿派的羊肉胡萝卜肉饼的味道还不错吧!这可是下山前,厨房里的丁师傅心疼我在外要风餐露宿,特意提提前备好的二十个肉饼。”云翮晃了晃脑袋,自得自己的好人缘。
“分明是你动身前三日,天天去缠着丁师傅,他实在拗不过,这才挤出时间做的肉饼。”一旁的云奚听得目瞪口呆,即便从小就习惯了云翮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他还是忍不住反驳。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云翮抹了抹嘴角的芝麻粒,斜睨着他才被清理包扎好的伤口,神气十足地炫耀:“不仅嫉妒我比你受宠,还嫉妒我武功比你好。”
姐弟两人虽一母同胞,云翮落地时哭声洪亮,中期十足。晚一刻落地的云奚却身形羸弱,哭声微弱到几不可闻。
惊鸿派掌门人一度以为小儿子养不活,没想到悉心调养后,渐渐长大,身子也日渐康健起来。奈何先天底子到底偏弱,在习武一道上无论是心性还是天资,终不及云翮。
“是是是......看来要不了多久江湖中就会传出云翮女侠大胜魔教恶人,届时你威名赫赫的名头定也会传回爹娘耳中。”
离开前爹娘可是再三叮嘱过,离家在外莫要逞强招惹是非,若是被他们知晓自己不仅主动招惹麻烦上身,还连累师兄们跟着受伤,回家后少不了被训斥。
云翮恹恹地低下头。
温野腹中填满了两张扎实的肉饼,吃饱喝足后闲散地坐在台阶上,手里还剩半张饼,甚是有趣地看着姐弟俩斗嘴打闹。
“噗嗤” 一声,身侧的徐清容抿嘴轻笑。察觉到众人目光,她面颊微微泛红,轻声说道:“我母亲离世得早,父亲又常年驻守鄂州,家中也无兄弟姐妹作伴,真心羡慕你们姐弟情深。”
见她好端端的一个大家闺秀如今只能流落在外逃命,连唯一的亲人也生死难料。云翮安抚道:“徐将军戍守疆土,一片赤胆忠心。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是啊!徐小姐,不如你就同我们一块前往三清门参加群英会,待事后再随我们回惊鸿派等待令尊的消息。”心软敦良的云奚邀请开口:“白露峰钟灵毓秀,景色宜人,你就当散心如何?”
这个提议太过诱人,自出事这半月以来,徐清荣接连遇到刺杀。她虽出身将门,但徐竞墨担心边境太过苦寒,不愿女儿跟着吃苦,便将她留在汴京的将军府。平日唯有仆妇相伴,性子也渐渐变得羞怯内敛。
“那会不会太过叨扰!”徐清容到底还是心动了。
“怎么会,有你相伴,后面的路程我就不会无聊了,高兴还来不及呢!”云翮语气欢快。
温野望着这对随意施善的姐弟,心底不由得想起一人,也是喜欢不顾后果发善心,即便为自己招惹祸端。或许她冒着被梼杌与鬼车认出的风险,也要出手救人,也不全然只是为了能够顺利进入三清门。
叶嵇提着热水出来时,见自家小姐这半月来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心中落下一块石头。让云奚也在这里休息,自己殷勤得将两担热水提到前面去。
他心中感激,今日若不是碰巧遇到惊鸿派的弟子,凭他一人之力如何能安然护住小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只能尽力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报答。
“若温姑娘无事,不如也与我们同行。”
温野循声望去,少年立在杂草丛生的院中,神色局促间面露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