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丞是不是想说,再者凭我的身份,褚兴良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与我正面做对?”陆沉之接着他的话说道。
“大人,下官没别的意思——”
翁元正话还没说话,又被时舞抢了过去,“身份,大人什么身份?”
“哦,我想起来了,大人好像说过,您的祖父在朝里当大官儿,而且是能经常入宫的那种大官儿。”
面对另外几人探究的眼神,陆沉之没有否认,只道:“所以各位不必忧心我,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刘虎“哦”了一声,翁元正和屈广折回亭下继续下起了棋,刘虎从时舞怀中的盘子里抓了把瓜子,边嗑边踱到了翁元正身后。
陆沉之打算回书房,将要转身时,却见时舞正歪着头出神,也不知那脑瓜子里又蹦出了什么“奇思妙想”。
陆沉之都已抬起了脚,但还是没有按捺住好奇心多嘴问了一句,“又想什么呢?”
时舞咬着食指,跟个憨儿似的。
“大人,既然您的祖父是能见皇帝的大官儿,那您怎么还会被贬啊?”
陆沉之微怔,反问她:“谁同你说我是被贬的?”
时舞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翁元正,手都抬起来了,又硬生生折回来抠着后脑勺,“嘿嘿,我猜的。”
陆沉之抬眸扫了眼翁元正等人,后者悻悻地埋着头,全然不敢看陆沉之。
陆沉之负手走近时舞,刻意抬高音量纠正道:“我并非被贬,而是自愿来的。”
“是么?”时舞显然不信,好好的京官不当,跑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当个小小的县令,除非他有病。
她果真不信。
陆沉之叹了口气。
“可我怎么听说,大人您是因为拒婚惹了某人不快,才将您赶来这里的呢?”
时舞的直言不讳使得陆沉之很没有面子,他心虚地朝另外几人看去,他们看着好似并没有听到时舞的话,实则一个个早已竖起耳朵,屏息以待他的回答。
“这也是翁县丞跟你说的?”陆沉之问。
“不是下官啊......”翁元正弱弱的嗓音从旁飘来。
时舞义气的点头附和,“不是翁老伯。”
见陆沉之意欲追问,时舞赶紧打断,“哎呀,大人您就别管谁跟我说的,您就说是不是就行了。”
陆沉之张了张嘴,否认的字眼终究是没能从他的喉咙里蹦出来。
毕竟面对时舞那双纯净而又明亮的眼睛,他实是没办法撒谎。
骗人是错的,而骗个小傻子则是错上加错。陆沉之会有负罪感。
“究竟是哪家的小姐啊?竟然还能大过您祖父去?”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陆沉之微微蹙眉。
“好奇嘛。”时舞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她后知后觉自己可能有些僭越了。
只怪最近他太给她好脸色了,以致于她得意忘形,忘了陆沉之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只是好奇?”
陆沉之的语气里仿佛带着缕不明不白的情愫。
“昂。”时舞诚恳点头。
陆沉之微微弯腰凑近时舞,近到只剩一指的距离,吓得时舞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撞上对方的鼻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扑过来的鼻息和热气。虽然她没有成婚的打算,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面对如此国色天香般的人物,时舞难免也会心猿意马。
她慢慢咧开了嘴角。
只是下一刻,一道冰冷的嗓音便飘进了她的耳中。
“没人告诉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吗?”
笑意僵在了时舞的脸上,她仔细打量着陆沉之的神色,感觉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时舞浑身激灵了一下,顿时向后蹦出半丈远,然后深深一鞠躬,“对不起大人,我错了!”
“您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沉之慢慢站直了身。
得,看来被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