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怪力少年……对了,你们才认识一个月?”应齐霁问。
“啊……我是转学生,他是我学长。我和他还有个会长选举的竞争关系来着。”游流莺干巴巴地说。
“所以,你们是朋友吗?”游书双说。
“嗯……”游流莺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他。”
应齐霁眼睛一亮:“什么?哎呀!果然嘛!我听书双说你不顾一切都要克服万难来救饮夏,还有在车上看你俩那旁若无人的氛围感,我就知道!”
游书双拉住应齐霁衣领:“大明星,端庄点,我们可能还在什么阴谋里,你就开始八卦了?给人家小孩留点面子。”
游流莺被应齐霁火热的眼神看得不太自在,尤其是想到他还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生父后,更是有股说不出的别扭——像是影视小说里,早恋被抓的感觉?
他说:“可是,游书双甚至和我、和你素昧平生,也愿意涉险救人。而且朋友之间,不也总有两肋插刀的情谊?”
游流莺认真地问:“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和亲情、友情有什么区别?”
他问过滕饮夏,也问过雷利斯,他们都没能给出答案,现在,他向自己的母亲提问,期望能得到暌违已久的、来自母亲的教导。
“怎么变成讨论这种问题了……”游书双挠挠头,“哎,你这小孩,又早熟又幼稚的。”
“我也十八了好不好……”游流莺小声反驳了句,“您这会儿没比我大几岁。”
应齐霁大笑两声,胳膊伸长,一人一个,揽住两人:“十八岁也才成年啊,还是学生,对我们这些有工作的大人来说,你们当然还是小孩咯。要不要听听我的看法?”
应齐霁——父亲的教诲,对游流莺而言,最陌生的类型。
“现在不都喜欢说一个词吗?‘性张力’。”应齐霁从他的经验出发,侃侃而谈,“脸蛋、身材、性格,什么都好,但引动爱情的要素,一定是瞬间的‘欲望’。就像拍戏前的选角环节,会额外注重演员之间的气场和张力一样。”
“想接近、想拥抱、想亲吻……想和对方做许多和更多的事——好的爱情类影视剧,就是要拍出这种悸动。哼哼,我这个好演员,也得演出来才行。”
接近、拥抱、亲吻。
欲望。
“大明星,你这也太直白了吧?”游书双目光微妙地瞥了眼应齐霁,“原来你拍戏都是真情流露啊。”
应齐霁瞪大了眼:“什、什么啊!我是方法派,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出道至今零绯闻!”
他像是急着在游书双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般,语速越来越快,把合作过的演员挨个说了遍,表明只是纯同事、纯朋友。
游书双“嗯嗯”地回复他,唇角含笑地表示自己听到了。
“过分啊,不是我真爱粉吗,你得相信我……”
“哎哎我还是剧粉,别偷摸给自己抬咖了。”
“……过分啊游书双。”
听着耳边游书双与应齐霁的打闹,游流莺由衷露出丝笑意。
“咳咳,总之呢,我坚持我的看法——爱欲向来是一体两面的东西。”应齐霁支起胳膊肘,调笑着撞了下游流莺。
游书双刷开自己房间,啧啧道:“呵,男人啊。”
意识到游书双这句话在暗示什么时,游流莺耳根发烫,极快地说:“晚安,我、我知道了,我会再想想的。”
砰。
游流莺转身反手锁好门。
欲望。
他和滕饮夏只有一墙之隔,装横精美的星级酒店里,如果抛开还落在他们身上血腥气、窗外远方响起的枪声,那这是个适合度过美好一夜的地方。
欲望。
温水从头淋到脚,水珠成片滚过肌肤,和体温融为一体。
他想起他在空间站抱过滕饮夏,两颗心在生死逃亡之际贴得格外近,鼓动的频率也近乎一致。
而在汽车旅馆,他因为扮演“骗子”,与滕饮夏也故作亲密的耳鬓厮磨过,呼吸都被湿润的雨共同沾染。
欲望。
滕饮夏有张漂亮的脸——游流莺第一次在游览手册上看见他的证件照,就这么觉得了。
在受到哪怕一丁点的疼痛都会蓄泪的眼,宣读规则、昭示选举开始、教训他时张合的红润的唇。
现在想想,从井村里令他记忆不清的“夏饮”算起,他就对滕饮夏足够感兴趣、想要靠近。
滕饮夏是天外五色缤纷的世界的代表,是鲜活又神秘的生命,是他第二次能接触的……新生活。
欲望。
压制着的低喘在浴室荡开,沐浴露的香气在指间粘稠地裹缠。
游流莺满脑子都是滕饮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