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十六岁，还没正式出道，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王橹杰的声音出奇地稳，“意味着我可能会被雪藏，可能会被换掉，但我不想骗您，更不想骗粉丝。我跟穆祉丞在一起了，是我追的他，他是被我带动的，您要罚就罚我。”

穆祉丞抢过手机，把免提关掉，举到耳边：“飞总您别听他的，他年纪小不懂事，我们没在一起，就是朋友关系好，他来看我演出我招待了一晚上，仅此而已。您说要怎么公关，我配合。”

王橹杰坐在旁边，嘴巴张了张，被穆祉丞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李飞叹了口气：“你们俩现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吧？穆祉丞，你以为你替他挡了就没事了？热搜上清清楚楚拍到了王橹杰从侧门进酒店的录像，走廊摄像头拍到他进你房间，凌晨进去。你说纯朋友，你看粉丝信不信？”

穆祉丞攥紧了手机：“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先待在房间里别出来。酒店门口现在围了一堆人，安保已经过去了。我让人拟一份声明，就说王橹杰是去跟你学习编舞的，你第二天有排练，顺道给他指导了一下。通宵练舞，这个借口虽然老套，但总比什么都不说要好。”

穆祉丞低头应了一声：“好，我听您的。”

“还有，”李飞顿了一下，“穆祉丞，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穆祉丞看着王橹杰，王橹杰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目光交缠在一块儿。穆祉丞对电话那头说：“飞总，这件事我想单独跟您说，现在不太方便。”

李飞沉默了一会儿：“行。你们先别出门，等我安排。中午之前会有工作人员过去接王橹杰，你到时候把门打开就行了，自然一点。”

电话挂了。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隐约从楼下传来的嘈杂人声。穆祉丞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头看着王橹杰，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王橹杰。”

“在。”

“你刚才为什么要承认？”穆祉丞的声音很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出道都没出，万一公司把你换了怎么办？”

王橹杰从床上挪过去，坐到穆祉丞面前，膝盖碰着他的膝盖。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穆祉丞的手背：“哥哥，我觉得即使我们承认了，公司也不会换了我的，说实话四代的热度也是因为我们才起来的，而且我们公开之后，我们的cp粉会很高兴的，我们的粉丝也会为了我们的幸福而幸福的。”

“你怎么知道会这样，万一公司彻底让我们下楼怎么办？”

“说实话，我们曝光之后的热度远比三代四代之前要多得多，公司也要挣钱吧。”

穆祉丞语重心长的说：“王橹杰，你想的太简单了，你是未成年，我们是公众人物，要做榜样，而且我们官宣之后，我们自家的粉丝肯定一时接受不了，我们是先有的自家粉丝的，我们也要对他们负责，公司肯定想挣这份钱的。”

“哥哥，对不起，都是王橹杰想的太简单了。”

穆祉丞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他转过头去，盯着窗帘那一线漏进来的光，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刚才那个电话，飞总已经给我台阶下了。他说是编舞指导，我们就顺着下来，过两天热度过去，之后就会好点了。”穆祉丞的声音微微发颤，“你非要把他那条路堵死，非要给自己找麻烦，你是不是傻？”

“我不傻。”王橹杰把他的手拉过来，十指扣紧了，“我就是不想躲了。之前你说希望我光明正大地来，那我喜欢你这件事情，我也想光明正大的。不想让公司发声明骗人，不想让粉丝以为我们只是普通同事。而且有门在，我们说不准哪会就不在了，所以我不想留下遗憾。”

穆祉丞没挣开他的手，只是盯着两人交握的地方看了好久，然后轻轻地说：“那你考虑过我吗？你要是被雪藏了，我一个人在那舞台上跳给谁看？我之后双人舞台你打算让我跟谁？”

王橹杰愣住了。

穆祉丞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没掉眼泪：“门不会给我们带来遗憾，我想我们之后有无数的双人舞台，无数的综艺，这些都能让我们在一起，更何况我们要是过了全部的门之后也还是要继续瞒着，所以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知道吗？”

王橹杰喉咙发紧，他张开手臂一把把穆祉丞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嗯嗯，哥哥，王橹杰知道了。”

穆祉丞在他怀里没动，隔了一会儿才伸手，环住了他的背。

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像是人群聚集的动静。穆祉丞从他怀里退出来，吸了吸鼻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酒店门口围了不少人，有的举着手机在拍，有的拉着横幅，保安在维持秩序。他放下窗帘转过身，看见王橹杰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哥哥，”王橹杰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等会儿工作人员来了，我就跟他们走。你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别刷微博了，看了心情不好。我会给你发消息的，你记得回。”

穆祉丞抬手覆在他圈在自己腰前的手背上：“嗯。”

“还有，”王橹杰偏过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即使事情发生到了不可控的地步，我们也不能分手。”

穆祉丞侧过脸看他，两个人的鼻尖近得快要碰上。他沉默了两秒，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