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汰。”有声音传来。
你卸了妆,发丝随意扎起,几缕被你顺手勾到耳后,手中捏着一管小小的药膏,随便拎了一支椅子,你坐到他侧面。
你冲他摆摆手里的药膏,问道:
“要涂点药吗?”
像做梦一样。
在他还在迟疑着要和你说些什么,要不要说些俗套的、伤感的话之时,你先坐到了他身旁。
你的目光落到他的前胸、不带有任何欲望的,你稍微有些尴尬,用尽量柔和的语气问:
“会痛吗?因为在拍摄所以没办法停下来问你。”
乙夜影汰摇摇头,湿润的发丝黏在额头上,尤其是那一簇碧色的,犹如青绿色的树藤一般蔓延在他的脸上,脆弱而靡美。
“完全~不痛,倒不如说我觉得你体重过轻了,脂肪过少的话身体会陷入迟钝期哦。”
你微笑着:“这样啊,那就太好了。至于我,我和你们不太一样,如果脂肪太多,在镜头前甩起来会很难看的。”
乙夜影汰凑过来,好奇地歪头看,“哪里哪里?哪里有肥肉?你的体脂率应该也就比我高一点吧。”
“这也能看出来吗?”你道。
眼前的少年眯眯眼微笑,像狐狸一样,他比划着手势,拇指和食指在眼前微微聚拢,声音转来转去不肯落地,
“不是哦,当然是……摸出来的。”
每一处。
手肘的骨骼形状、下肋的走向纹路、小腹的微微凸起、大腿的紧实丰腴。
拍摄的时候,他无一巨细地与你身体接触,尽管隔着厚厚的裙装,却仍然无法阻碍他“收集”你的数据。
他的话有些突兀、甚至有些冒犯。
你的脸上没有半分动摇,反而捂着胸口叹道:
“这样啊,那可真是万幸,自从来到日本,我天天都在吃营养餐,没有变胖真的太好了。”
还是——那样。
你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乙夜影汰无法遏制地感受到挫败感。
或许是今天输了比赛,或许是被一脚铲走球权,或许——
也或许是其他的什么更奇怪的原因。
他想看到你的另一面。
柔软温和的手指,沾着一点雪白的药膏,缓慢地在他胸口揉化,像在安抚那颗或是因为躁动或是因为不甘而发出悲鸣的心脏,使其上的疤痕开始愈合。
“影汰,发生了什么呢?”你问,“总感觉现在的影汰,很奇怪。虽然这样乖乖的也很好,但我还是喜欢平时那个会和我做奇怪鬼脸、会教我新忍术的影汰呢。”
你轻轻吹了吹他微红的胸口,雪白的药膏化成亮亮的油光,开始自发地产热,你的指腹都被薄荷味的药膏染上气味。
你弯曲指尖,轻轻叩在他的胸膛。
“影汰呢?在这里吗?快出来和我说说话呀。”
胸口,开始变得热乎乎了。
就连心脏里那点微弱的钝痛也被轻柔地拂过。
你的发丝顺着肩膀滑下,让他无比清晰地闻到了你的气味,不是香水味,而是冷冽的冰雪缓慢融化的气息。
那种气味既不甜美也不柔和,反而更像是冬天时、手掌握着厚厚的冰锥而融化之后,遗留的水锈味。
这种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像被你用庞大的力气挤压着拥抱一样,疼痛和火辣同时侵袭了他的胸膛,却又升起一种无法忽视的依恋感。
啊,是胸前的药膏起作用了而已。
他好像真的是变态。
乙夜影汰好像终于,窥见了你面具之下的一点真实。
他感到浑身燥热,为这种仿佛发现你深藏已久秘密的兴奋感。
他是个恶劣的人,他必须承认。
所以喜欢你,但是更喜欢你的黑暗面;想承受你温柔的目光,更想让你厌弃他。
任何别人看不到的你,他都想要。
实在是太贪婪太自私太下作了。
但没办法,乙夜影汰就是这样的人。
一个只贪图享乐、只享受当下、只在意自己的混蛋忍者。
他看着你用纸巾擦掉指腹上遗留的药膏,歪着头,丹凤眼眯起,神情狡黠地问:
“珍珠小姐,我也想要联络方式呢。”
终于,他恢复正常了呢。
你自然地把手机打到自己的QR code,让他扫过。
他问你:
“你的经纪人好像不喜欢我们接触呢,这样没问题吗?”
你注视着他那双草绿色的眼睛,他一定没注意到吧?
那双眼睛里,全是黑暗的欲望,他暗自兴奋着。
不过,你并不在意地笑笑,将纸巾随手放在镜子前的台面上,起身,俯视着他说:
“朱利安啊,只是害怕我会和这里的孩子萌生什么感情吧。真是太荒谬了,我不可能和谁谈恋爱的,绝不。”
你对着他摆摆手。
“再见,影汰,我们明天——不对,我们下一场比赛见。”
你转身。
这里的孩子们实在太异常了,像扑食撕咬猎物的猛兽一样,更像是真正被关在监狱中、服刑受罚的犯人。
你不讨厌漂亮的猛兽,但不讨厌的前提是,他们的食欲不要汇聚在你身上。
糖和皮鞭,才是规训猛兽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