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还没做到,豹马。”你残忍地碾压着少年的自尊心,“我没看到你在赛场上有多快、有多自由,我只看到了一个还在迷茫、还在起步时踌躇不定的足球运动员,你根本没那么特殊。你的名字是豹子的意思吧?你不像豹子,你像畏惧奔跑的麋鹿。”
你的眼睛。
这简直太冒犯了。
但千切豹马只是在思考,他终于,在如此近的距离看到了你的眸光,那种被论坛里的变态们称之为“美丽迅疾”的苛刻眼神。
在大家为你偶尔展露的冰冷残忍而狂欢时,只有千切豹马在想——
被你注视的,无一不是足球领域的超凡天才。如果你也能如此注视着千切,注视着这个仍在这条路上坎坷前行的怯懦者,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
被看到太超过了,被这样命令着也很奇怪。
千切发誓他绝对没有奇怪的癖好,但你似乎很擅长这样对待他人,难道没有人告诉你——
这样反而会引来更奇怪的家伙吗?
“嗯,是的,或许……”千切讷讷,“或许我还没做到最好……”
你的话似乎没有打击到他。
这样就最好。
你重新把口罩戴好,也不去在意你和千切身后聚起很多人围观。
你和千切二人一同走到他的宿舍门口。
还没有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乱糟糟的声响,有那么几个人来回来去地打闹着。
“嗖”的一声,一个枕头就从门缝里飞出来了,无缝衔接拍到了千切的脑门上。
“啊,GOAL……这次的球门是千切的脸吗……”
你清晰地看到了面前这张秀丽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扭曲,他对你艰难地微笑着:
“抱歉,稍等一下……”
他打开门,走进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你听到了千切的怒吼:
“凪诚·士郎,干脆把你的手脚打断铺在门口当地毯吧?”
“唔欸?什么啊?好恐怖,我不要……”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每天也只是瘫着啊?!”
好活泼。
和职业球队的氛围完全不一样啊。
简直就是小孩子。
千切豹马对上那双无辜的眼睛,叹了口气,抓着他的衣领拎出门口,而凪诚士郎则是脚拖地不停地蠕动着——
“千切,真的要把我当成地毯吗?那……可以把我摆到别的地方去吗……”
“你还想去哪里啊?”千切怒斥,“有人找你,废物天才。”
凪诚士郎还在狡辩:“千切,废物和天才不可以连用……感觉你国文学得不是很好……”
“是是是,当然比不上你……”
千切在门边露出半张脸,其中情绪鄙夷和复杂参半。凪诚士郎被他抓在手里,比起一个人,更像只懒洋洋的考拉,尽管四肢异常发达、却可怜巴巴地蜷缩在一起,赤着脚被千切当成行李箱一样拖出来。
你歪头看着。
真的,非常惹人喜爱。
因为实在太好懂了,所以你面对这个少年时,总会忍不住露出些真情实感。
“带到了哦,这个笨蛋。”千切的语气有些无力,他把凪诚士郎扔在门口,任由其屁股接触地面发出巨响,转身关门。
“啊……被赶出来了……”凪诚士郎看看身后的门,又看看面前的你,露出沉思的表情,“难不成……是要把我赶回家了吗?”
你穿着蓝色监狱统一的工作制服,戴着口罩、头发被包裹在宽大的兜帽里,如果不是对你足够了解的话,大概根本认不出现在站在凪诚士郎面前的人是谁。
你伸手:
“那么,凪选手,要和我走吗?”
凪诚士郎看着你的手,慢吞吞地退缩了两步,靠着门,像猫咪避开人类抚摸那样远离你的手掌,挠着门抱怨着:
“可疑……好可疑……我要被卖掉了……千切、国王……救救我……”
可爱,忍不住想多逗弄一点。
你眯起眼睛,弯腰,适当地表露一些冷漠感,“凪选手,和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