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确实让你感到有些困扰。
绘心甚八加杏里的这一套组合拳,把你打得很是无奈。
“如果是害怕我去举报,那杏里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你往前走了几步,身处透明的电梯轿厢中,你可以清晰地看到脚下的风景。蓝色监狱的企划设立在荒无人烟的山头,虽然封闭阴郁,风景偏偏还不错。
你伸手,掌心压在透明微凉的玻璃上,眼神古井无波:
“每年因为兴奋剂而猝死的运动员数不胜数,你们只是做了些对人体‘有益’的锻炼而已,还远远达不到需要我去举报的程度。”
杏里:“……”
“倒不如说,绘心先生外表看上去阴郁冷漠,没想到行事还有些可爱。”
“可爱,是指……”杏里小声问。
你笑了笑:
“他是想要手搓高达吗?亚洲人的血统和欧洲人本来就差很远,先不说身体素质完全一致之后能不能在运动场上发挥相同的效用这个问题,即便是拥有着完全一样的基因,也会因为环境因素而产生各种各样的迥异。只是一味地想要创造复制品,却没有为复制品设计适当而正确的培育空间,最终的结果到底会如何呢?”
杏里皱着眉头,“确实……是这样的。”
你呢喃着:
“竞争,还不够。痛苦,还不够。这些孩子太幸福、太容易满足了,你不觉得吗?杏里。”
杏里迟疑:
“你的意思是——”
“诺艾尔·诺亚年少时因为身体数值不均衡而被莱吉士弃用,他的心底也因此萌生了要成为世界第一高效射手的幼芽,从此之后,他几度辗转于世界知名的足球俱乐部,无数次参与竞争又无数次落败,如同一把飘零的蒲公英种,直到落地拜塔。”你说,“一个足球运动员的价值到底是什么?难道是球门被破开时观众的呐喊吗?杏里,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就连你也会觉得无趣吧?”
“人的价值,在于金钱、在于利益、在于流通。”
“干脆为他们招标如何?”你笑着,杏里看着你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物一般,“把这些孩子当做筹码,朝着世界各地招标,他们的名字会成为天平上的砝码,这里的竞争会变成他们唯一能够博得未来的手段。如果有铡刀在身后追赶,哪怕是残疾人也会拼命朝前奔跑的,不是吗?”
“是……”杏里无法描绘自己此刻的心情,她不由自主地发抖,“是这样的,没错……是这样的。但是——”
“大家都会很开心的。绘心先生会很开心,因为他马上就能为下一阶段筹到足够的资金;选手们会很开心,因为他们的名字上很快就会挂上能够挥霍一生的财富,当然前提是不要在这场竞争中‘死去’;足协会很开心,因为他们能扎根于这个吸金机器不断地敛财;杏里会很开心,因为这是杏里的梦想,全世界都会朝着日本注目;我也会很开心,因为这是我最喜欢的利益游戏。”
你俯身,杏里和你的视线位于同一水平线,你对她眨眨眼睛,以示自己的诚恳,“你觉得呢?杏里?这是所有人都会觉得开心的竞争游戏,要不要考虑一下呢?”
你没有说的是,这场游戏中仍然存在着小小的牺牲——
在资本彻底入驻这场游戏之后,所有人都会被打上“可交易”的符号。这些尚且没有靠山的孩子们很快就会发现,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力。而绘心甚八和杏里也会很快发现,有野心的孩子是不会听从他们的命令屈居于这小小天地的。而没有野心的孩子会被尽快淘汰,以成为游戏的养料。
杏里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她翻开笔记本,略显匆忙地记下这个想法,结结巴巴地,“对,没错——或许,可以这么办。”
招标、竞标、投资、绽放。
这就是孩子们的未来。
你感到开心。
你合拢双手放在脸侧,笑容有些俏皮:
“既然这样的话,IFA那边我会让朱利安去提议的。”
杏里当然觉得很好,但她的态度仍然暧昧:
“但是,这件事情还需要我们内部表决之后才能实行——”
“没关系,”你打断她,“我只是想买一个球员而已,这样的说辞应该没问题吧?反正这些孩子们也会去国际上踢球的。”
杏里:“啊……嗯,是的。”
你已经足够善良。
你的确想要参与这场资本的游戏,但是你不会像绘心甚八那样苛待他们。你会以最公平公正的价格摆出竞标,然后给予他们足够的自由和权力,但前提条件是,他们要为你带来足够大的利益才行。
朱利安参选IFA管理层需要很多钱,你的未来需要很多钱,你无法轻易放弃如今富裕的生活。你要确保,哪怕朱利安参选失败、哪怕以后再也无法于公众面前露面,你也有足够的资金来源来维持你和朱利安的生活。
IFA和国际足联……
要谈生意,自然是越大越好、越赚钱越好、越疯狂越好。
别怪你太庸俗。
人总是要为自己考虑的。
而为了你的幸福,牺牲一些可怜的孩子们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