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柔软卷曲的发丝抚到前胸,睫毛遮住那双黑眸中的情绪。
三个男人看着你。
他们都等待着你的回答。
你从容地微笑着:
“那就借你的话还给你,我身边的位置,谁站都是一样的。”
“你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特别,糸师先生。”
你杀人诛心。
在这一刻,爱空几乎以为糸师冴要翻脸了。
毕竟他周身那种骇人的气氛如此突出而鲜明。
但他没有。
他很快收敛了自己那身锐利的银甲,将欲出鞘的利刃收回,平静和缓地停止了这种无意义的争斗。
他的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所以,你也没必要因为不选择他而抱有任何情绪。
这是很公平的一场博弈,你的刃延后几年,捅进了他的皮肉。
他没资格有任何怨言。
糸师冴深深地望了你一样,那眼神中或许残留着某种情绪,但你已然懒得解读。
他颔首,点头,冷静地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并且接住了你的话,
“那么,祝你们合作愉快。”
他那份压抑的情绪无人窥见。
这场纷争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爆发。
因为是你,所以他不会流露任何难看的作态。
糸师冴的骄傲,让他至今仍然挺立胸膛。
只是那胸膛中的心脏是否因为你的抉择而感到挣扎或痛苦,没有人知晓,因为没有人会在意。
闪堂秋人冷静下来,犹疑地看着糸师冴,又转头,无措地观察冷静体面的你。
某种存在于内心深处的直觉提醒他,你们之间有些不能说的秘密。
而这头笨拙直白的幼犬眯着眼睛想了想,便十分欢脱地跑到你脚边,脸上的笑容全然没有刚才的狰狞怒气,生疏、或许还带着一丝报复心理,他尝试讨得你的欢心:
“你的眼光真好,我一定会努力的哦!”
这是第一次,在和糸师冴的竞争中,有人没有选择他。闪堂秋人得意极了,那种胜负欲几乎呼之欲出。
在这一刻,虚荣心得到满足的他允许你做任何事,因为他十分明白自己的定位——
被挑选者,并学会讨好任何有能力选择他的人。
这就是像他这样的生物的本能。
你垂目,柔软而透明的眼睫微弯,形成一条美丽的弧线,这种刻意表现出来的和善,没有人愿意拒绝它。
你用冰冷的指尖捻起青年的耳垂,不带有任何细茧、软滑得吓人的指腹轻轻揉捏他那一处敏感的皮肤。
你的语气中怎么就带上一点近乎怜爱的意味,让闪堂昏了头脑。
“是啊,我的眼光一向还不错,所以,你和爱空都要努力让我满足才行。”
闪堂眼睛晶亮,几欲要呜汪出声音。
而爱空没有看你,只是自顾自苦笑。
怎么说呢?
他从来不曾怀疑闪堂的单细胞,但这场面已经纠葛到如此明显的程度,闪堂还仅仅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抉择的话,那他未免太过愚蠢。
只是——他不由得陷入思考——如果是这样的话,要和糸师冴正面竞争的场合或许会变多呢。
他倒是还好,但闪堂……
他看着那个被你哄得神魂颠倒的男人。
闪堂,现如今被固定在中锋位……
以后还能抢到球吗,这孩子?
你还真是轻而易举便挑起波澜,你是故意的吗?这种夹杂着个人感情的竞争关系,爱空最应付不来了。他心里想,毕竟就连他本人,都不擅长什么感情嘛。
唉,日子难过哦~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
但你不否认你想要报复糸师冴的心。
这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如果按照业内商业水平来操作,让糸师冴身败名裂没有球踢也只是常规操作而已。
你只是不去做而已。
你将你的选择通知到日本足协方。
你轻轻拍拍闪堂的肩膀,告知他们之后的行程,全然不顾糸师冴坐在一旁,冷静地注视你们之间的互动。
你温吞的咬字,和闪堂轻轻碰撞的肩膀,以及那种快速熟络起来、无人可以插足的氛围感,尽收于他眼底。
糸师冴并不感到恼怒。
旁人无从看穿的、他有些飘忽的视线,落在你的唇角,他尚且还记得那处的气味和口感。
你的巴掌并不疼。
糸师冴抬手轻轻按压胸膛,他只是有些疑惑——
你的态度比你的巴掌更尖锐,那种漠视肆无忌惮地穿透了糸师冴的身体,牵引着他胸腔中的跳动,一会攥紧一会松开,使得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心悸。
他再度啃咬着口腔内壁的脆弱黏膜。
如此痛感已经再也无法与胸口比拟。
他轻率地做下决定——
远离你,然后彻底放下这段不该存在的缘分。
因为今后的糸师冴,只为了冠军而活。
所以,你不会再牵动他的心扉……
了吧?
原先定下的时间已经延迟了半个小时。
你确定没有其他疏漏,也确定朱利安和日本足协方已经谈妥。
你站起来,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了。
闪堂秋人跟在你身后,如果不是爱空阻止了他的步伐,他大概会一直跟着你,直到没有办法再走下一步为止。
难道是粘人的狗吗?
你面上不显。
心里却感到好笑。
你安排妥当之后便离开了。
徒留闪堂秋人站在你身后,用有些湿淋的目光注视着你的背影。
爱空挑着眉毛看他,颇有看好戏的心态。
闪堂只是结巴着说:
“呃……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再来呢?毕竟你看……U20大战也距离不远了嘛……”
爱空只是看着。
闪堂自顾自炸毛:“你别多想啊,我就是……嗯,就是想认真对待工作来着!”
他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爱空看着他的背影,感叹着:
肤浅的男人总会被沉重复杂的女人吸引,这就是所谓纠葛的常态啊。
至于爱空自己,他轻松地耸肩,他可不要站上这种白痴才会参与的战场。
回程的路上,你安然地坐在车里。
再见到糸师冴,你内心竟然惊人的平和。
只是这种平和很快被一通电话打碎,
杏里在那一头语气焦急道:
“士道选手和糸师选手互殴了!”
又是糸师!
你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