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苗被他摸得浑身发酥,抿着嘴又转头看任齐礼,出声时语调带了点说不明的恼意,像是被调戏了:“大晚上说这个做什么,鸽子哪有那么好射,再说春猎哪里能打这些小东西。”
话音刚落便被人转了身扣在马桩上,白马喷了个响鼻往旁边挪了挪,鼻端扫过周苗的发顶,周苗被吓了一跳,侧身回头看着那马,又用河丘话说了什么。任齐礼搂着人扣着腰低头亲上去,烛火在两人身后晃出交叠的影子,混着马厩里干草的香气,沾了满身的暖意。
亲到一半周苗推他的胸口,将人推开,看着眼前人,说的还是那句说马的方言,任齐礼问是何意,周苗点着任齐礼的鼻子道:“乖乖,你不乖哦。”
任齐礼握住周苗的手向下移了几分,对着周苗,亲了亲指尖。
…
春猎前需要去太庙告祭,四月初二申时随行众官员着礼服随架至太庙。
周苗跟在人群中缓步走着,周实晞、隋熹与任齐礼都不与他在同队伍中,按常理段又应当在他前面,但今年陛下未宣礼部侍郎随架,便由段又在太庙门前候着。
队伍停在太庙前,周苗听见郑全喊了句什么,便是段又请陛下入太庙的声音。
太庙内的香火缓缓升起,太庙外官员的队伍一片肃静,周苗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礼服的布料,忽地感觉身后有人在盯他。
那眼神是被风吹来的,带着点凉,同时又是灼热,周苗回头看去,便见到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林添卜!
周苗不记得郑全那日读的名字中有林添卜,按常理说,春猎不随侍的官员在告祭时应在朝见后留在宫中的,林添卜为何跟来了?
周苗没有长久的看那双眼睛,只扫了一眼便回过了头,却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林添卜此行是要跟去春猎?
周苗思索着,都没注意到陛下已经从太庙中出来,直到身前人动了步子,他才跟着人流挪动脚步,指尖的凉意散不去,方才那一眼惊得他后颈都发僵。
他不清楚林添卜的计划,但是凡事脱离了他的掌控总是不好的。
等初六开猎,若是林添卜也参与便将他人引开去问一问吧。
队伍拐到主街,行至宫门前人群便散开了,周苗站在原地没动,看见林添卜从身侧经过,只轻轻唤了声“公主”,见林添卜回头,便行了一礼。
“等妹妹?”林添卜将广袖挽到手肘,抱着臂问周苗。
“正是。”周苗躬身答着,观察着面前的林添卜。
按照礼法,宗亲在告祭结束后还要入宫听训,但林添卜今天穿官员礼服,这应该是她现下还可以慢慢悠悠与自己寒暄的原因。
“林大人明日随架吗?”周苗问着,将身子直起些,却仍低垂着眼,是那副常见的、面对位阶更高的官员时的恭顺模样。
林添卜比周苗矮些,听了周苗的问题,仍抱着臂,抬起头毫不掩饰的盯着周苗的脸,脸上挂着的还是一丝令人摸不清的笑,口中道:“这挺明显的了,周大人不必在此与我装傻。”
周苗听了这话,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面上依旧维持着恭谨,抬头时眼底却带了点淡笑:“是下官莽撞了,只是前些日子读旨意时,确实未曾听见殿下的名讳,一时诧异罢了。”
林添卜嗤笑一声,往前踏了半步,压低声线:“周苗,你以为这趟春猎回来,还能跟从前一样清清闲闲么?”
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有内侍的脚步声传来,林添卜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对着周苗摆了摆手便转身走了,只留一句轻飘飘的话飘进周苗耳中:“你要护着任齐礼便别多疑了,周大人,人要懂得怜取眼前人啊。”
怜取眼前人。
周苗嘴里念着这几个字,嘴角带着无奈的向上咧了咧,看着又关紧的宫门又听见身后的阵阵马蹄声,转头看去,是任齐礼骑着准鹿往这边走,准鹿到宫门前慢了几分,待宫门开了任齐礼才又架准鹿往里走。
怜取眼前人。
这林添卜怎越发莫名其妙了?果然是少年心性。
周苗笑了一声,又抬眼看下高耸的朱门,有风吹过,裹着些初夏的热气,周苗闭眼感受着,久违的呼出一口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