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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粮仓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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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后难得凉快,周苗今日散值没有坐车,出了宫门便一路溜溜达达往回走,路上撞见一直野猫,本来只想蹲下逗弄两下,却不想那猫便缠上他了,一直追着他的脚抱,跟到枕月坊,周苗见那猫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拎着那猫的后脖颈将猫带回了府。

周苗在府里走了一路,打量着那猫,见猫焉了便将怀抱送给了猫,再抬头时看见的是安静坐在院落桌台前身着华服的女人。

不是周实晞。

周苗脚步顿住,半只脚还没落地,便借着动作往后退了一步,那女人听见声音转头看来,凭着仅剩的些阳光,周苗看见的是一双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比春猎时沉静了不少,但是却仍旧泛着令人不安的蓝光。

周苗不知要叫这女子什么,只将怀中的猫儿抱的紧了些,许久听见隋衬琉开口道:“妙奴,你怎不来娘这边?”

怀中的猫挣扎开,周苗手心紧了下,猫跳到了地上,周苗没有去追,却仿佛看见了个小孩从自己身体中跑出,站在了隋衬琉身前,“隋衬琉”抬起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问“远奴怎么抛下兴奴来了”。

周苗的视野仿佛又往后退了一步,眼前的景色晃了晃,他听见自己说自己不是妙奴,隋衬琉却扑上来又将他抱住,口中说的是“娘对不起你,你不愿认娘也是应该的”那样的话。

周苗在隋衬琉怀中,看见坐在石桌前的女人也没有消失,只是不久便回头,也看着他,许久又揽过一个和那远奴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隋衬琉与隋杨依长得很像,除去眼睛与几道皱纹,周苗都会将她们二人认成同一个人。

隋杨依叫他远奴是延川隋氏的传统,隋氏给孩子的乳名命名都是如此的,那隋衬琉口中的妙奴是何人自然不言而喻。

预儿。

于是周苗想了许久,直到坐在石桌前的女人牵着那两个孩子走了,才轻轻的道出一句娘。

他想,他该这么叫的,即使这是一个谎言。

起码将隋衬琉送来的人希望他这么叫。

隋衬琉的身子猛地一僵,箍着他后背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带着些微不可察的颤抖,许久才听见她带着哽咽的声音落在耳侧:“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周苗不知道要将手放在哪里,垂着的手忽然感觉被什么碰了一下,那东西软乎乎的,似乎还带了些细小的绒毛,低头看去便见是方才半路捡的猫儿跳起来够自己的手,再听便是周实晞的声音。

“哥,你是料到今天府里做鱼了?还捡了只猫儿回来?”

听见熟悉的声音,周苗的身体放松了些,箍着他后背的力道也悄悄松了些,他顺势从隋衬琉怀中退开半步,垂眼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摆,才抬眼看向房屋前站着的周实晞,那只捡来的猫儿蹭了蹭他的脚踝,转身又蹦到石桌边,歪着脑袋嗅了嗅桌上摆着的茶点。

隋衬琉仍旧站在原地,周苗绕过女人,站在石桌边又将那只到处乱跑的猫捉进了怀中,站在阴影中,看着周实晞,周实晞似乎读懂了周苗的意思,轻巧的笑了一声,也跑来摸那只小猫。

“哥,它好乖啊,不如跟我去厨房给它那些东西吃?”

周实晞问着便将小猫往自己怀中抱,周苗看着眼前的少女,待周实晞将猫抱稳才伸手刮了刮周实晞的鼻子道:“实晞说什么便是什么,走吧。”

周苗看见周实晞的眼睛动了动,是在看隋衬琉的方向,于是面上笑着将周实晞手中的猫又接过,猫儿趴在他们的怀中时都很乖,周实晞又看着周苗的眼睛,点了点小猫的鼻头,转身要走,周苗忙叫住周实晞:“实晞,与母亲道别再走。”

周实晞转身朝向隋衬琉,微微福身道出句:“母亲,女儿与兄长去为这狸奴寻些吃食,顺便去催下厨房,便现去内院了,您在此处再坐会,待一会晚膳做好后女儿唤闻芝来叫您。”

周苗许久没有听见隋衬琉回话,三人在院子中站着,太阳又偏了几分才听见隋衬琉轻轻咳了几声,声音中还带着些颤。

“去吧,好孩子们,去吧,娘便在此处,你们不要忘了来叫娘。”

猫儿在周苗怀中拱了一下,周苗又抱紧了些,没有回头,却轻轻抽口气道:“那母亲好好休息,我与实晞不叨扰您了。”

…

猫儿趴在炉灶旁被熏得一脸黑,周实晞与周苗与仓房的人说要点数便让人去给厨房中的人打下手,点了盏小灯往仓房深处走,掀开帘子有一个狭窄的暗房。

这房间小,放着一张桌子,没有窗户,只靠着周实晞端着的那盏小油灯晕出一圈昏黄的光,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陈灰味,混着外间飘进来的灶烟,闷得人胸口发紧。

周实晞反手把帘门放下来,将灯递给了周苗,火光映在周苗脸上,有些热,周苗想叹气,却怕将灯吹灭了,只好灯周实晞说话,周实晞却也久久地一句话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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