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同一张脸和身体,可他凭借野兽的直觉就是觉得,这只虫子不是星迩席。
“嘴巴不干不净,找死。”阿尔瓦眼底划过一抹戾气,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善良虫子,对方都这么挑衅自己,不死一死岂不是说不过去?
阿尔瓦上前一步,准备亲手了结这只虫子,突然手腕被虫拉住,他回头看去。
路维斯连忙追过来,瀑布般的黑发在风中凌乱,总是眉眼温和平静的雄虫第一次出现惊慌的表情。
他朝阿尔瓦摇了摇头。
“你是说......不杀他?”阿尔瓦迟疑。
路维斯点头,然后主动抱住阿尔瓦的身体,这只军雌因为长时间战斗和几处流血的伤口身体滚烫,像燃烧的火炉。
路维斯身子僵了一瞬,然后坚定地抱住阿尔瓦,指向天空,说了一个字:“走。”
雄虫的声音轻微,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滞涩,像一颗珍珠落在沙地。
可这确是阿尔瓦第一次听到路维斯开口说话。
路维斯不是哑巴!
路维斯和自己说话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刷了阿尔瓦心底的杀意和阴郁,他也顾不得杀什么虫子了,一把勾住雄虫的腰部,将路维斯笼罩在怀里,扬起翅翼。
“好,我带你走。”
阿尔瓦严肃道:“路维斯,我不会再把你交给别的虫子了。”
因为后果他真的承受不起。
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主动对别的虫子投怀送抱,路唯星彻底破防了,大吼道:“慢着!”
“你们不能走!”
“路唯月,你又要抛弃我吗?”
路唯星身体扭曲地在地上攀爬,像一个阴暗爬行的表情包,他高高扬起脑袋,话语从祈求变为疯狂的咒骂。
“该死的!你这只垃圾贱虫子,别碰他——”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人,脏虫子别碰他!”
最后,他大声嘶吼,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只紧密拥抱在一起的虫子飞向高空,气得手指扣地,指甲流血也感受不到。
乌云后的月亮露出一角,一层银色的光辉洒在两只虫的身上,他们迎着光辉越飞越远,直到最后彻底化为一抹黑点。
路维斯神色复杂,最后深深看了地上表情狰狞的路唯星一眼,眼底划过淡淡的忧伤,将脸埋在阿尔瓦的肩膀上。
他告诫自己路唯星已经死了,这只是一缕残念而已。
过去的都过去了。
路维斯胸口闷闷的,可随着那两只虫越飞越远、距离月亮越来越近,胸口的憋闷和闷痛像雾气一般散去。
“路维斯,看,月亮出来了。”阿尔瓦似乎察觉雄虫的忧伤,但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提醒雄虫不要错过当下的美景。
路维斯缓缓抬头,刚好他们穿过一层厚厚的云层,眼前就是一轮银色的月亮。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虫族的月亮比之前的世界还要大几圈。
路维斯在看月亮,阿尔瓦却在看雄虫。
他问:“好看吗?”
路维斯愣了好久,才将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对上阿尔瓦赤金色炙热的眼瞳,突然有些慌张。
“嗯。”他垂眸,微微点头,嘴角勾起。
表情总是淡然的雄虫,哪怕嘴角轻勾,也犹如白雪中盛开的腊梅,好看极了。
阿尔瓦听到了自己胸膛里,心脏重重咚的一声。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无法再用现实和职责来欺骗自己。
赤金色的眼底多了一层侵略性和势在必得的野心。
但对上雄虫躲闪的目光之际,所有侵略的神情散去,恢复成一抹轻松随性的笑意。
阿尔瓦突然贴到路维斯的耳边,装作无意提道:“但我觉得月亮没有你好看。”
路维斯瞳孔一缩,心脏莫名失控地跳动一瞬,白玉般的脸颊染上胭脂一般的红晕。
他为什么说这句话?
是无意的还是......想暗示什么?
路维斯掀起眼皮,偷瞄阿尔瓦的神情,却见后者神色坦然,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就像见到了好看的花,说一句花很好看。
是自己多想了吗?
路维斯突然松了一口气,可心底又莫名有些怅然。
“喜欢月亮的话,我飞慢一些,你可以慢慢看。”阿尔瓦突然笑着说,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路维斯撞上雌虫投来的目光,有一种偷看被抓包的羞耻感,咳嗽了一声,小小地嗯了一声。
明明只是一个很小的音节,可阿尔瓦就是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愉悦的雌虫,几乎控制不住发出几声畅快的笑声。
路维斯:“......”穷开心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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