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桌子底下的路知辛无疑被黄毛当作了加入战局的老六。
随时准备阴人。
黄毛嘴角邪气的勾起,手撑地板站起身来,咔嚓咔嚓扭动了两下脖子,双手交叉揉掰着。
或许是他的动作太快,或许是死亡的痛苦麻痹了神经,后面的事路知辛就不记得了。
只记得在黄毛看过来的那一瞬间,耳边响起卢伊的提醒。
“卡米星人,行动迅捷,缺点是眼睛敏感脆弱,你脚边有一瓶调料粉……”
已经晚了,黄毛的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轻微的嘎巴声响起,路知辛脑袋软软的歪倒在一侧,眼中的光芒逐渐散去。
两人的差距不止体现在力量与速度上,在□□的强度上更是天差地别。
黄毛没想到自己只是稍一用力掐住脖子,把这小子从桌子底下扯出来,就发现面前这个小不点的脖子已经断掉了。
将人像小孩举起布娃娃似的举起来晃了晃,很好,脑袋像折了的花苞那样四下晃动,确实是死得透透的。
故作无事的将脖子扶正,目光在周围下意识扫视一圈,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黄毛像托着婴儿那样将路知辛放在桌子上,还扯了旁边的桌布盖上。
“他爷爷的,这小子有负鼠基因,搁这装死呢。”
装模作样的骂两句,黄毛绕过打架的人群,溜走了。
路知辛的意识悠悠荡荡的飘在空中,幽怨的看着这一切。
“实力差距过大,还有模拟的必要吗?或许之后我该找个不见人不出门的工作。”
既然打架是星际人无可避免的生活调剂,那么就找个不用和人打交道的半封闭工作,比如说水库管理员之类的——如果移民的星球还有这种工作的话。
星际几万年的基因进化史不是白给的,除了外表,路知辛和他们相比简直就是两个物种。
一直在旁观的卢伊并不受她的怨气影响,冷静开口。
“不要泄气,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斗殴,对方并没有杀你的心,你本来有很多次机会可以逃离现场的。”
说着,他打开了回放,又一次复盘。
开头便是路知辛进了餐厅,在窗边的位置坐下。
乍一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卢伊放大画面,从中路过的一桌客人原本是相对而坐,气氛十分的僵硬。
路知辛走过时,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们,随后就在他们斜对角靠窗的位置落座。
从路知辛坐下的位置可以看到其中一个男人站了起来,一点一点的脱下手套,丢到了对面男人的脸上。
画面暂停,男子冷凝的面色,还有路知辛从疑惑到略显兴奋的眼睛,都被一一放大。
“这里你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但是侥幸心理作祟,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反而兴致勃勃地观看,错过了最佳逃离时间。”
路知辛汗颜,一生爱看热闹的中国人呀,在公共场合,窗外时不时还有智能警司路过的情况下,谁能想到原本的双人互殴,竟然发展到了大乱斗。
期间路知辛想跑,却被混乱的人群挡住了脚步,只得就近抄起服务员手中的托盘格挡飞过来的酒瓶杯盏。
画面又一次定格,服务机器人从路知辛的视角处放大。
“仔细看,他有什么不一样”
路知辛歪了歪头,眼中是清澈的疑惑:“呃,他的个头似乎比别的服务机器人要大些。”
“还有呢。”
路知辛仔细观察起眼前的服务机器人,因为视角有限,只能放大观察。
清爽的平头,周正而毫无特点的的五官,穿着餐厅廉价的蓝色制服,红色的领结端端正正的系着。
电光火石间,路知辛好像想起了什么。
领结!
对了,关于公共场合机器人的功能辨别,领结的颜色是重要标识。
白色是可提供医疗服务,蓝色是服务型,红色,红色是怎么来着?
路知辛眼睛瞪大,脱口而出:“这是保卫型机器人,呃,怎么会在餐厅里呢,还穿着服务型机器人的衣服。”
“偌大的餐厅有个保安很奇怪吗?小本生意,一机两用,常有的事。”
路知辛汗颜,明明昨天才学过,在公共场合,可凭光脑上的身份证明向保卫型机器人寻求庇护,紧急撤离,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忘了。
接下来,卢伊又一一指出了路知辛疏漏之处并加以指点。
实战是最好的老师,有前面刻骨铭心的濒死体验,路知辛记得飞快,在下一轮的通勤路模拟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躲开了类似的坑。
然后在司机的紧急刹车中,因为安全带故障没扣好,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脑袋撞到前面靠背上,晕厥。
路知辛气笑了,很好,老娘顶着几乎要甩飞出去的惯性硬是坐上老幼病残专用座椅,没想到竟然栽在这。
真是处处都是坑,坑坑不一样。
天灾、人祸、意外,路知辛在接下来的模拟里全试了个遍。
卢伊设置的情景都是日常化的,涵盖了生活中可能遭遇的所有危险。
连续七次模拟之后,警报声响起,卢伊退出模拟。
眼前淡淡的白光散去,路知辛身形晃了晃,向身后内壁靠去缓缓的滑坐在地,头一低一低的。
卢伊使用精神力将两人的装备尽数脱去,随后扶住她歪倒的身体,另外一只手插过膝弯将人抱起。
少女柔软的身体轻的像一片云,乌溜溜的脑袋不舒服的动了动,卢伊手臂微抬,让她的脖颈枕在臂弯处。
低头,看着路知辛恬静的睡颜,卢伊眉眼柔得像一汪春水,良久,长而密的睫毛轻轻的眨动了一下,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