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如日中天的慕家彻底倒了。
押进牢中时,慕家男眷和女眷分开关押。慕祐被戴上拷链,由押差带离乔绥宁身边。
乔绥宁和芝兰心中难免担心,但也没办法,只好在牢中找了个地方先坐下养精神。
在慕府时,小孩子对这些还没什么感觉,可这一到牢里,再小的孩子也发现不对劲儿了。风宛如的小女儿刚坐下没多久就受不了了,趴在风宛如身上就哭嚎起来。
没有人管这孩子,刺耳的吼叫声入耳,一直昏倒的风宛如此刻终于醒了。
身上跟被打了般钝痛,入目的不再是华丽温暖的房间,而是四处透着阴寒的诏狱。
这下,风宛如不得不接受从世家夫人沦落阶下囚的事实。
没了作妖的念头,风宛如爬起来心如死灰的抱着孩子哄了又哄。
待孩子安静下来,整个牢中便透露着诡异的安静。
提心吊胆大半天,乔绥宁累的不行,也算她心大,就这么靠着眯了过去。
这一睡乔绥宁自觉安稳,醒来便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头昏昏沉沉的,眼睛前像是被蒙了层布般看不清东西。乔绥宁有个不好的想法,伸手摸自己额头,果然有些发热。
原是想自己撑过去到明天解决,但这一急,又控制不住咳了起来。
乔绥宁想尽可能控制自己,可身体像是由内而外地想吐出什么,止不住地咳嗽,直到后面呼吸都有些不畅,整个人不受控制砸向一旁。
听到动静,芝兰唰一下睁开眼,透过昏暗的光看见乔绥宁整个人蜷缩在地直不起身,心一下揪起,不敢耽误半分,迅速将人半抱起,让乔绥宁上身微微前倾,靠在一旁。
“夫人!夫人您别慌!”
芝兰声音都在发颤,按照从前大夫教的那样,腾出一只手,重重按在乔绥宁后心的定喘穴上,一边按一边急声唤:“吸气,夫人慢慢吸气。”
芝兰的力道沉而狠,乔绥宁难受的浑身发抖,熟悉的窒息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凭着本能,跟着芝兰按揉的力道,艰难地吸进一口气。
动静闹得不小,已然有人醒来看见这一幕。不过只是冷眼瞧着,默默离乔绥宁更远了些,转个身继续睡过去。
硬撑着到天亮,乔绥宁又反复烧了几次,整个人憔悴的厉害,还是晨起狱卒给送饭时,芝兰省下水来给她降温,这才渐渐稳定下来。
诏狱内阴湿的厉害,被关押的这几天,乔绥宁无力的很。面上无一丝血气,还隐隐透着股死气,让和她一个牢房的其他人怕的不行,生怕下一刻乔绥宁死在牢里。
直到被关押的第四日,牢内先传来慕楚风斩首示众的消息,随后他们便被带上脚链提了出去。
和慕家一同流放的还有同流合污的石家和叶家。
慕祐被放出来的第一刻就是往乔绥宁身边走。
见到乔绥宁苍白的面色,慕祐赶忙上手扶着她。小小的人儿还没有乔绥宁一半高,尤其是带了脚铐后还有些走不稳路,却固执地扶着她。
乔绥宁拗不过他,只好自己提些力气,让慕祐走的不那么难。
石家人最少,走在最前面,其次是叶家,最后才是慕家。
流放队伍接连赶路走了两天,才离了燕京地界过了玉金关,乔绥宁这两天行动愈来愈迟缓,人是肉眼可见的削弱。
傍晚队伍休憩时,乔绥宁又毫无征兆的发热了。比牢中不同,这回严重的厉害,甚至连用银子贿赂押差买的米粥都喝不进去。吃什么吐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乔绥宁恐怕真活不过今晚。
躺在芝兰费心弄得草垫上,乔绥宁晕死过去。再睁眼时,周围一片寂静,不远处的篝火亮着微光,其余人都分地而眠,只留芝兰和慕祐红着眼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