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还得是看张老爷的意思,毕竟我也在等消息。”
这话不是沈守拙推辞,是张家,真的还没有动静。
不光沈守拙坐不住了,连山月都有些着急了。这可是三十亩地的庄稼呀,若张家真不派人,全要沈家自己来收的话,那无疑将是个巨大的工作量。
对于以后梯田如何收割的问题,沈陆两家也进行过探讨,有了今年做例子,以后每年收庄稼还是雇人比较方便,毕竟天气变幻莫测,收到粮仓里的那叫粮,被雨泡了的就是草。
就在大家都感到火烧眉毛的时候,管家终于姗姗来迟。
“老爷说了,可以收庄稼了。”
“这两天老爷事忙,顾不上来这里,还照去年一样,你负责招人,工钱伙食钱都是老爷负责。”管家说得郑重,“还是一样,该写的数据一个字都不能少。”
去年合作,已经有了经验,沈守拙立马点头,“请老爷和管家放心,这不光是老爷的事儿,我们一家这一年的口粮都在里面,肯定上心。”
知道沈家都是实在人,管家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去了。
沈曜之这阵子也没回来,不知道,张家出了什么事儿,连张老爷最看重的收庄稼,都没顾得上来看一看。山月眼睛转了转,看样子收完庄稼,得找个机会去趟张家。
管家走了以后,沈守拙打开箱子,数了数管家送来的钱。
还是八十两。
“这,这也太多了吧!”沈守拙大吃一惊。
看样张老爷是按照去年修梯田的工钱送的,可现在是收庄稼,活不一样,按理说用不了这么多。
“爹,咱们这三十亩地,还雇三十个人收吗?”山月抬头问沈守拙。
“收麦子当然是越早收完越好,这天气随时都可能下雨,早一天收进库里,这心就能早一天放到肚子里。”
“那咱们就还雇上三十个人,工钱还按去年的工钱结,剩下的再给张老爷还回去不就得了。”
陆猎户坐在一旁,低头想了想,“我总觉得张老爷送来这么多钱,是不是把晾晒、脱粒、扬场的工作都算在里面了。”
众人一想,也有可能。张老爷要的是数据,是这三十亩梯田到底能种出多少麦子,而不是看你给他省了多少钱,花了多少工钱。
既如此,沈守拙招工的内容就变了。
三十亩地,全招成手,收割的话大概得需要两到三天,将收割完的麦子送到打麦场,石碾脱粒和扬场外加晒干的话大概需要三到五天。
满打满算,这三十亩梯田八天也能全部收完了。
“爹,这次你还是招上次的那批人吗?”山月问。
“上次招的人都是咱们村里最能干的,活干得也利索,我想着还是接着找他们吧,也省事。”
上次修梯田,招工招的基本上都是成年男子,中间虽然夹杂了几个少年,像沈有田这类的,但是有大人指导,活干得也不错。可这次是收麦子,后续还有捆麦子、拾麦穗这样的小活儿,村里还有很多妇女和孩子也想出来帮工,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山月想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沈守拙临出门的时候,山月把他叫住。
“爹,我看有很多婶子大娘也上门来问,若是有她们能干的活儿,工钱少一点也行,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扶嘛。”
山月小大人似的说出了这一段话,众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别看我们月儿小,心里可装事儿,装的还都是大事儿。”沈守拙略有些骄傲地说道。
“这事儿你跟你娘想到一起去了,刚刚你娘就问,能不能招点女的和孩子,只要活干得好,招谁不是招啊?”
随即沈守拙就把这消息放了出去。
女人割麦子慢,所以这麦子还是男人来割,女人和孩子们可以捆麦子拾麦穗儿,但是工钱就少了二十文。
即使这样,来报名的还是抢破了脑袋。
之前修梯田的三十人照着名单全部留下收麦子,又选了二十个妇女和少年,捆麦子和拾麦穗儿,工期是八天,还是等着张老爷验收结束以后结钱。
村里能干这活的人多,但是手脚麻利,能全天干活的人少。这时候大多数的妇女既要照顾家,又要能种田。所以能完全脱身来沈家帮工的,挑挑拣拣下来只找了十来个,剩下的又凑了几个能干的孩子,勉勉强强凑出二十个人。
沈家老宅的人不是没想过来沈家帮工,但一看排队那架势,心里就生了怯意。沈家现在这地,张家关注,衙门关注,村里人更关注。自己稍微偷点懒,都不用等沈家人发现,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沈家二伯娘带着沈桃和沈杏在梯田旁转了一圈,实在没张开嘴,又灰溜溜地回了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