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竟是从未听过的亲昵,县太爷顿时一惊,连忙问:“看来老爷原来是吃过这小姑娘做的东西。”
“犬子略大她两岁,对她做的吃食甚是喜欢,这小姑娘隔上三五日,便要送些吃食进府。”
县太爷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再看向山月的眼神,就有了些不同,于是笑着对张老爷说:“下官托老爷的福,尝尝沈姑娘的手艺。”
山月一侧身,带着两位老爷往前走,一个半背阴的地方放了张桌子,上面摆着四个盘子,里面装着各类点心和果仁,中间放着一个茶壶和茶碗。
见两位老爷落了座,山月踮着脚,给每位老爷倒了杯茶,然后又退后到桌子后面。
见山月踮脚,张老爷顿感好笑。
“亦安和曜之,这一年都长个了,怎么我瞧着你,好像一点没变呢。”
说起这个,山月不由得有些懊恼,家里这几个孩子,这一年都长了不少,柳怀远个子已经超过了柳含茵,沈曜之和陆骁已经高过自己一个头,连海棠去年一年也长了小半个头,仿佛只有自己停在了原地。
见张老爷还盯着自己等回话,山月叹了口气,“村里人说,我可能是被心眼子坠住了。”
两位老爷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这小姑娘,有点意思啊。”县太爷笑着说。
张老爷点头,“我那儿子见了我,跟锯嘴的葫芦似的,但他们兄妹一来,那话多的,说都说不完。”
县太爷眼睛转了转,“这都是自小的情分,自然是不一般的。”
沈家安排的这个位置很巧妙,既晒不着,还能将麦场四下看得清清楚楚。几个人正说着话,宋衙役快步走了过来。
“回二位老爷,平地的麦子已经称完了。”
“多少?”县太爷问。
“沈家这平地算上等田,去年算丰年,产的不少,刚用官斛称下来,是一石半。这十亩地,算下来就是十五石。”
既然山地沈家和陆家的地都算在一起了,那平地的这十亩,自然也是合在一起算的。
这事,陆猎户不介意,沈家自然更不会介意。
张老爷点点头,挥手叫来里正。
“你们村一般亩产都是多少?”
里正略一思索,“回老爷,庄稼收成主要靠天气,若是丰年,一亩上等田,能收上一石半,中等田能收上一石,若是老天不开眼,产量就得折半。要是发水或者大旱,绝收也是有可能的。”
张老爷听罢,看了眼身后的人,那人便拿着纸笔,不知写了些什么。
又坐了半晌,两人吃了些东西,宋衙役就又赶了过来。
“老爷,山地称完了。”
两位老爷一对视,纷纷起了身,往场地中间走去,山月也好奇,便跟在身后。
官斛周围围满了人,众人纷纷议论着,语气里夹杂着些兴奋和不可思议。
“居然有这么多。”
“没白干这么久啊!”
有眼尖的人,见两位老爷过来,便纷纷让出一条路来,一时之间,周围也跟着安静下来。
走到官斛旁边,张老爷出声询问,“总数是多少?”
沈守拙也是一脸喜色。“回老爷,家里把梯田按照上中下分出来,下,就是挨着平地的这些,产出跟平地没什么分别,均算下来,一亩也有个一石零二三斗。中,就是山坡中间的这几块地,产出比一般的中等田差点,均算下来勉勉强强能凑上亩产□□斗。上,就是梯田最高的那几块,上水差点,均算下来,亩产也有五六斗。”
见张老爷目光急切,沈守拙也不卖弄,最后直接报了总数。
“三十亩梯田,总共得粮,二十七石。”
“嚯!”
“妈呀,这老多!”
周围瞬时间沸腾了,连带着一直扮冷脸的张老爷嘴角都有些抑制不住了。
竟然有这么多。
县太爷上前几步,对着宋衙役递过来的账册,一一查验。
“没有记错,可反复核验了?”
“回老爷,复查了三遍,绝对没错。”宋衙役回得斩钉截铁。
县太爷拿着账册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居然,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