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谦霖……贺谦霖……”钟离燕翻了个身,“闹铃响了,帮我关一下。”
“我帮你关闹铃,你帮我关灶台行不行?”
“什么?”钟离燕唰一下醒了,揉了揉眼睛,刚睁开就看见端着平底锅倚在门框的贺谦霖,正挑着眉勾起一边唇角。
“快起来,我今天还要去学校报道呢。”贺谦霖见他醒了,又折回餐桌,精心摆盘他的早餐,“或者你自己热也行。”
“啊不不不,”钟离燕一听立刻爬起来换衣服,“我现在就好!”
贺谦霖低声笑起来,连吐司都切歪了,下面的火腿肠呲溜一下就滑了出去,精准地掉在了地上。
他的笑容瞬间消失在脸上,一脸忧郁地趴在地上仔仔细细擦拭油渍。
啪叽。
屁股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嘿嘿嘿嘿……”拍屁股的罪魁祸首麻溜地窜回去,口齿不清地含着满嘴泡沫,一路掉在地上。
贺谦霖:“……”
他只好擦完这里擦那里,到了浴室,顺手扔了垃圾,洗完手往钟离燕脸上弹水花。
“啊!贺谦霖!”钟离燕正埋头洗脸,眼睛还没睁开,就直接捧起一把水向背后洒去,“看招!”
贺谦霖笑眯了眼,被水洒得这下真睁不开了,赶紧求饶道:“好了好了,我不玩你了,再弄衣服要湿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钟离燕接过毛巾擦脸,“报道一整天呢。”
“越早越好啊,早上人少,”贺谦霖说,“而且中午有人约我吃饭。”
“什——么!”钟离燕唰得把毛巾甩了,闪现般直奔贺谦霖面门,“跟谁在哪儿干什么!”
贺谦霖笑了笑,举手投降,后退两步,路过床边时顺手拎起半湿的毛巾:“不要放床上啦。”
“知道了知道了,”钟离燕蹦跳到桌边,“让我看看今天早上吃什么,哇!三明治哎。”
“我平时都是自己随便对付一下,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贺谦霖端了两杯热牛奶出来,“我一般周末喝豆浆,平时喝牛奶。”
“我不挑食,更何况你做得这么好吃,”钟离燕边吃边含糊地说,“还说自己厨艺一般,这哪里一般了,比家里做的好吃。”
贺谦霖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怎么会比家里做的还好吃的,钟离家的厨师是多证加身的资深大厨,贺谦霖以前经常被钟离燕投喂,现在还有点怀念一些点心的味道。
“是真的,别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啊,”钟离燕叹了口气,“他早上都是做一些没有油脂的东西,吃起来一点胃口也没有。”
因为樊夫人的肠胃不是很好,家里的饮食都偏清淡,怕有遗传因素在,于是勒令孩子们也吃得营养些,尤其最小的燕子。
“吃清淡些好。”贺谦霖说。
“你吃饭真优雅。”钟离燕看着他。
“你都吃好了?”贺谦霖有些吃惊,“不能暴饮暴食。”
刚一口气喝完牛奶没有停的钟离燕:“……哦,哦。”
好吧,他雷厉风行惯了,不管干什么都是风风火火的。
“啧,席爷爷就很推崇这个,我妈都跟着学坏了,非得做营养餐,小孩儿哪喜欢吃,”钟离燕撇撇嘴,“你看清雪多瘦啊。”
“那你也不瘦啊。”贺谦霖笑道。
钟离燕瞪着他,好半天没想到说什么,最后喊了一声:“你也挺胖的。”
“因为我做饭好吃嘛。”贺谦霖不吃压力,乐呵起来。
“……”
钟离燕抽了抽嘴角,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去卧室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贺谦霖都把碗筷收拾到厨房了。
“你干什么?”贺谦霖看着挤到自己身边的钟离燕,右眼皮突然蹦跶了两下。
“洗碗。”钟离燕说。
“不用你洗,玩去吧。”贺谦霖肘了肘他,庞大的身躯占据整个水池。
“你给我留点位置啊,”钟离燕有点困,揉了揉眼睛,腰胯一扭撞开他,“我也要洗。”
“你不要挤也不想洗,”贺谦霖早有预感地提前洗好手擦干了,这会儿捧住他脑袋连人带碗地丢出去,顺手把碗捞回来,“好了听话,乖。”
钟离燕:“……?”
不要一副跟捣蛋鬼小屁孩说话的语气啊喂!
“真的不要我帮忙吗?”钟离燕趴在门口露出半个脑袋。
“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需要你帮倒忙的地步,有需要我会紧急致电的,”贺谦霖回头瞥了眼,“你要不在家里补觉算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还不是最近事儿太多。”钟离燕说到这想起来了,“提到事,你中午什么事?”
“估计还是昨天晚上那个,”贺谦霖说,“可能真有什么麻烦的事,不然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啊,”钟离燕打了个哈欠,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我也要去。”
“万一有歹徒蹲点呢?”贺谦霖说。
“那我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钟离燕困唧唧地答道。
贺谦霖想了想:“那你叫郝助理一起去吧。”
“其实他本来就要去的,”钟离燕说,“因为我没有力气帮你拿行李。”
“有力气也不至于叫你帮我拿行李。”贺谦霖钻进卧室。
钟离燕趴在沙发背上看着卧室门缝:“其实我刚才准备帮忙找你行李来着的。”
卧室里的人声音像山谷幽灵般回道:“不会是刚才左三转右三转的时候吧?”
“左三圈右三圈,”钟离燕哼起来,“没错。可惜太认主了,不肯出来。”
贺谦霖笑得肺疼:“就在你面前啊。”
他推着行李箱出来,一个紫粉色的大箱子,上面还有兔子图案。
“你居然喜欢这样的?”钟离燕仅花一秒钟就接受了,并打算下次给他买同款风格的。
贺谦霖几乎猜到他心里想的什么,立刻道:“这是我哥代谢下来的新品。”
“这也能代谢?”
“他选择困难,就干脆都买了,货到家的时候选了个最顺眼的,其他就让我们分掉了,唯一黑色的在大哥手里。”
钟离燕:“还有吗?”
“还有一个粉紫色的,”贺谦霖提溜出来,“你要吗?”
“还真有啊。”钟离燕立刻把它塞进了隔壁房间,“那我就不客气了。”
*
“啊,好撑。”钟离燕瘫在车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贺谦霖也跟他一样生无可恋地瘫着:“谁让你后面又吃了两个,我锅都洗好了。”
“你最好了。”钟离燕有气无力地说。
“男人,这才吃了一顿饭就腻了,啧。”贺谦霖也有气无力地答道。
“我那是不想上学好吗!”钟离燕一屁股坐起来,掐住贺谦霖的脖子晃起来,“你到底有没有对床的敬重!”
“我当然有啊!”贺谦霖立刻顺着他的手摇摆自己的脑袋,以免脑袋被甩飞出去,“谁能想到学神还会讨厌上学啊!”
“神都无相了为什么还要去学校出洋相啊!”钟离燕一想到他刚上学军训的时候被教官认成哪个老师的孩子就很崩溃,早知道开个假条不上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装需要他去拯救才脑子一抽要跟大家一起军训啊!
“不,你不懂,”钟离燕一抹眼泪,“装也是一种负担,哎。”
“别叹气,我理解你。”贺谦霖拍拍他的肩膀。
“不!你不理解我!”
“不!我理解你!”贺谦霖一屁股坐起来,掐住他肩膀晃起来,“像我这种一点都不想装的人总是被迪化脑补成超级无敌大装货!简直烦死了!”
“天呐!我们交换人生吧,”钟离燕两眼泪汪汪,“你替我上学行不行!”
“宝贝儿,这叫代课。”贺谦霖扶额,友情提醒。
“我去你叫我什么?!”钟离燕两眼放光。
“你什么都没听到!”贺谦霖哐当缩在角落里,顶着书包把自己脑袋遮起来。
“我听到了!”钟离燕张开双臂呼过去,连人带包都一把抱住,在他耳边轻声地重复:“宝贝儿~~”
“啊啊啊——”贺谦霖抓狂地揪住耳朵,“不要用那可怕的低音炮攻击了!我的耳朵要被冻掉了。”
坐在前面的司机默默擦了擦汗:“……”
天呐,少爷们几天前似乎还不是这样的,这就是上学的威力吗。
“郝先生,这……”司机小声地凑向副驾驶。
坐在副驾的郝助理正悠哉悠哉地听剧,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耳机质量太好以至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啊、啊?没事不用担心,少爷每次上学前都会自言自语很久,习惯就好了。”
司机:“啊哈哈哈哈,我家孩子也是挺抗拒的,原来都这样啊。”
“哦不不不,”郝助理严肃纠正道,“我们少爷是释放一点点天性,保持未来更持久的续航,跟学习倒没什么关系,小卡拉米啦。”
“哦哦哦哈哈。”司机默默抿起了嘴。
“少爷们,我们到了哦,”郝助理提前下了车,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下车呢亲们~~”
一只大长腿率先踏出来,高冷的白鞋一尘不染,轻哒一声落在地上。修长合身的牛仔裤一直扣到了五头腿,上衣衬衫别在腰带上,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侧,垂下来的系带被风吹扬起,在空中飘飘荡。
贺谦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扯了扯领子,把扣子一个个地扣紧到脖子上。
“此处应有掌声。”身后传来啪啪的响声。
郝助理立刻抬起手准备鼓掌,就被贺谦霖眼疾手快、面色羞郝地摁住:“大可不必。”
“好了表演完了,该我出场了,”后面的人轻轻推了一把,“走你!”
贺谦霖踉跄两步,站在了郝助理的对面。
左右两大护法,精神凛然,相貌堂堂,身高八尺,肩宽腿长。一人扶着车门,只见里头踏出一厚底小白鞋,白得反光,阳光照射下跳跃着青春的气息,修身的白西裤绣着金丝边,雍容贵气之余又尽显淡然清肃,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眸在伞下若隐若现,只露出半截唇角,勾起俊美的弧度。
“小霖子,扶着朕,朕腿麻了。”
车旁另一人立刻伸出手,握着小王子殿下下了尊驾。
“演好了吗?”贺谦霖弯腰的时候趁机问。
“急什么,小霖子你很不乖哦,”钟离燕理了理衣领,“我们来得很早,这是学校里人最少的一条路,你看哪里有人?”
站在摄像师后面的沈斯言抬起手挥了挥,席清雪倚在他胳膊上歪头笑了笑。
贺谦霖:“……”
钟离燕:“……好吧,略有失误。”
“拍好了吗?”席清雪插着兜走过来,“我们就是路过。”
“我是今天的志愿者,在路口当指路牌,”沈斯言微笑着解释道,“你们好。”
“你们见过好多次,应该都认识了吧,”贺谦霖笑着搭在他肩膀上,“这是我高中同学沈斯言,这是钟离燕。”
“怎么到我就没前缀了?”钟离燕狠狠掐了贺谦霖胳膊一把,微笑点头,“我们认识,虽然不是很熟。好巧呀,我陪小霖霖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