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夭目光深沉地看着她,问:“你是谁?”
“问这么煞风景的问题。”李湾明艳一笑,说,“你就当……我是瑶池仙女吧。”
打扮再金贵,也掩盖不了她的娇俏,她应该是大家贵府的夫人,但是并没有什么端庄之气,更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毛头丫头。
白夭扯了扯嘴角笑起来,低声喃喃:“好啊,那这位瑶池仙女,陪我喝酒吧。”
揽明月提供的酒水都是琼浆玉酿,得细细品鉴,白夭牛嚼牡丹一般当普通黄汤往嘴里灌,真是糟蹋美酒。
李湾腹诽一番,不过还是给足了白夭面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白夭聊天。
自从嫁给了区野成了区府的二夫人,李湾天天扮矜持,举手投足刻板规矩,早就快把她闷坏了。
今天遇见的这个少年,也不对李湾问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和他喝喝酒,赏赏月,也算把不久前在区府受的气消解了一些。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我的母亲,可是她不认我。”白夭喝得有点上头,凄苦地向着这个一面之缘的女子诉苦。
李湾一脸不屑,说:“你都长这么大了,还找妈妈呢。我爹娘早死了,你看我还不是活得有滋有味。”
白夭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她,她的样子又和师若淮重合,他脚步虚浮地走过去抓住了李湾的手臂,说:“是吗?没爹没娘,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李湾哈哈一笑,说:“是啊,有吃有喝不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
“我只是想有个家而已。”白夭踉跄了一下,在李湾身边坐下。
动作太大,半个身子都撞在李湾身上,李湾嫌弃地推开了他一点,说:“没找到她之前,你不是也好好活过来了,干嘛对她那么执着。为自己活就行了。”
白夭自嘲地笑了一下,把手搭在栏杆上,望着潦河的夜景,自言自语道:“什么叫为自己而活?我不明白。”
李湾看出来他醉了,她没心情去安慰一个陌生的醉鬼,悠然自得地自斟自饮。
一壶酒下肚,冷风一吹,她都有点头晕起来。
不能喝了,不然待会儿区野又啰哩叭嗦地说她。
她把空酒壶搁在桌上,扶着栏杆站了起来,推了推白夭,说:“喂,我要走了。谢谢你的酒。”
白夭踌躇片刻,扭头看向她,眼神有点迷茫。
李湾也不指望他回答,转身就走,结果白夭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臂,轻声道:“师师,我也需要你,我也离不开你。”
李湾不知道他嘴里的师师是谁,她也不在乎,拂开白夭的手,说:“需要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
说完,她摇曳生姿地离开了摘星台。
白夭看着她的背景,自说自话:“是啊,你有陆淮,你有沈遇秋,你不差我一个……”
说完,他闭上眼睛,从栏杆上滚下来,躺在地毯上,歪头睡了过去。
师若淮找到揽明月的时候,已经是夜半子时,揽明月彻夜开放,此刻还是热闹笙歌。
得益于方璞守兵的消息,她才知道白夭在揽明月包场了顶楼。
也不知道白夭怎么想的,向来没什么物欲的人,在这里一掷千金。
虽然沉沙寨和浅云山不缺钱,但是白夭一直以来对钱财也不在意,师斐的确给白夭在钱庄开了个小金库,每年往他的名头下存钱,可是他基本不怎么用。
这下倒好,一下子估计把自己小金库里的钱都花光了。
师若淮也不是要责怪他,她明白他心里苦闷。
来到顶楼的时候,师若淮看到的就是躺在地上吹冷风的白夭。
师若淮叹气,上前拖着他的手臂把他扶了起来半靠在栏杆上,给他把脉。
要不说少年英豪年轻力壮呢,受着伤,跑来一顿酗酒,身体竟然没什么异样。
可是师若淮还是心疼他,把玉佩拿出来,又给他挂进了脖子里。
“怎么还一声不响地跑了?你想喝酒,我肯定陪你喝。”师若淮拉起衣袖给他擦了擦脸,他的脸凉得可怕,让师若淮都心惊。
既然他都包场了,那师若淮也不考虑带他回客栈了,她让守卫帮忙把白夭抬进房里,又写了封信让守卫送去客栈交给师斐。
左右她也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陆淮,就先在揽明月逃避一晚上吧。
她交待完事宜,回到房间的时候,几个丫鬟已经在房间里准备好了热水,伙计一通忙活,还给白夭换了干净的衣服。
丫鬟正在给白夭擦脸,师若淮进来接过毛巾,让她们退下了。
师若淮仔细地给白夭擦拭了一番,又检查了他身上的伤口,没什么问题,她才放心地去隔壁洗漱沐浴。
借着白夭豪掷千金的光,师若淮在汤池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爽快,几个小丫鬟帮她绞干头发,她回到白夭房间的时候,看到他刚好从床榻上爬起来。
她急忙上前扶住他,道:“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