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詹姆。那双绿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但詹姆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喂你一口？”莉莉重复道。

“就一口！”詹姆赶紧补充，双手合十，“一片吐司，一块培根，一小口南瓜汁，什么都行！就是那种……就是那种……”他往拉文克劳长桌那边指了指，“那种感觉！”

莉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拉文克劳长桌上，朱莉正在和西里斯说什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西里斯歪着头看她，表情乖得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狗。

莉莉收回目光，看着詹姆。詹姆眼巴巴地看着她。

莉莉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詹姆·波特，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詹姆赶紧说，“但你看西里斯——”

“——西里斯是西里斯，你是你。”莉莉说，“朱莉是朱莉，我是我。”

“可是——”

“——而且，”莉莉放下南瓜汁，抱起双臂，“你确定你想让我喂你？”

詹姆疯狂点头。

莉莉眯起眼睛。那个表情，詹姆太熟悉了，莉莉要发飙的前兆。但他实在太想被喂一口了，那种被人温柔以待的感觉，他隔着整个大礼堂都能感受到，他太想体验一下了。

“就今天！就一口！让我体验一下！”

莉莉看着他，目光复杂。

旁边的莱姆斯放下了报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彼得缩着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马琳和玛丽在旁边假装聊天，但耳朵竖得老高。

“詹姆。”莉莉说。

“嗯？”

“你知道朱莉为什么会喂西里斯吗？”

詹姆想了想：“因为……她喜欢他？”

“因为她本来就是那种人。”莉莉说，“她对谁都温柔。她哄人吃饭是因为她天性如此，不是因为西里斯要求。”

詹姆愣了一下。

“而我，”莉莉继续说，“不是那种人。我是那种——”她忽然伸手，从詹姆的盘子里拿起一片凉了的培根，直接塞进他嘴里。“——直接塞的人。”

詹姆被塞了满嘴，瞪大了眼睛。

莉莉拍拍手，重新拿起南瓜汁：“吃完了，体验到了吗？”

詹姆嚼着那片凉透的培根，表情有点复杂。

体验到了，但好像不是他想要的那种体验。

莉莉弯着嘴角。

旁边的马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玛丽也跟着笑了，笑完还偷偷对莉莉竖了个大拇指；莱姆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彼得心想，幸好我没有女朋友。

詹姆咽下那片培根，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莉莉那笑意不减的脸，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午餐时分。

大礼堂的人很少，有人吃了早午餐，等着晚上再开桌；有人去了图书馆；有人在俱乐部参加社团活动；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桌坐着人。但这些零零散散的人里，有一半都在做同一件事。

喂饭。

赫奇帕奇的长桌角落，一对六年级的情侣正在小声说话。女生拿起一片面包，递到男生嘴边：“来，张嘴。”

男生乖乖张嘴咬了一口，女生满意地笑了。

不远处，拉文克劳的长桌上，一对五年级的情侣也在进行类似的互动。男生端着南瓜汁，女生就着他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两个人同时脸红。

格兰芬多这边，一对三年级的小情侣更是夸张，两个人共用一把叉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同一份布丁，旁边几个单身的三年级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只有斯莱特林长桌维持着体面。但仔细看的话，也能发现角落里有一对，男生正在给女生的面包抹黄油，表情淡然，但那女生低头咬面包的时候，嘴角分明翘了一下。

一个中午才起床的四年级走进礼堂，看见这一幕，揉了揉眼睛。

“疯了。”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