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站台上停靠,车厢门打开了。朱莉从包厢里探出头来,西里斯站在走廊上,行李已经放在了过道上——她的一个旧皮箱,他的手提袋。詹姆从包厢探出身子,头发还是那样,“我妈说她去站台接我们。你真要送朱莉去孤儿院?”
他问的是西里斯。西里斯成年了,可以在校外用魔法,这短短几个字对西里斯来说意味着太多。不用等监护人签字,不用偷偷摸摸,他可以自己决定他要去哪,留在哪,陪谁。
“嗯。”西里斯说,“我送朱莉回“孤儿院,然后自己去戈德里克山谷。”詹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朱莉一眼,什么也没说,坐回座位,等着这波学生走了再下车,
西里斯站到朱莉旁边,提着行李下车。“你什么时候回霍格沃茨?”
“我和莉莉都会提前返校,12月31日。她说级长要提前去开会,整理新学期文件。还有假期前教授们布置了几篇论文,需要赶回去写。”
“那12月31日,我去接你。”
朱莉笑了笑,“好。”她答应了。
他们看了看地铁时刻表,等了会地铁。正是大家都回家过节的时候,地铁里拥挤不堪,两个人挤在一起,西里斯把她搂紧了点。她靠着他的肩膀,他的呼吸喷在她耳朵旁,痒痒的。
列车到站,他把她的行李拉下来,顺着楼梯走上去。他们手牵着手。
圣艾瑟尔孤儿院,西里斯一直把她送进屋,和院长打了声招呼。“西里斯哥哥。”罗伯特上前喊道。
罗伯特的身形拔高了许多,西里斯揉了揉他的脑袋。“梅丽走了,你真不打算被人收养?”
“留在这里,没人打我父母遗产的主意,出去了,就会落在哪个贪亲戚手里。”罗伯特说,“反正我已经大了,我得到的已经足够,我就留在这里。”
西里斯没再多说什么。
莫里斯院长端来番茄浓汤,他们喝完了,朱莉送西里斯出门。
她碰了碰他的嘴唇。
“等我来接你。”他认真说,“我一定准时到。”
她啄了他的唇一口。
西里斯站在原地抿了一下嘴唇,她刚才亲过他的地方烫烫的。
朱莉做了个鬼脸。
然后她走进去了,门关了。
莫里斯院长站在厨房灶台边,姜汤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老姜切片,红糖一勺,加水煮开,辛辣的甜味弥漫了整个厨房。这是朱莉在中餐馆学的配方,主厨说冬天驱寒,比乱开的感冒药安全。
罗伯特在和星期一玩。另外四只小猫们挤在灶台边的篮子里,星期五在最上面,压着星期二和星期三。星期四怀孕了肚子圆滚滚的,单独占了一个小垫子。
朱莉问星期四,“谁干的?”
星期四“喵”了一声,朱莉瞪着星期三。
绝育,必须绝育!
莫里斯院长把姜汤盛出来,一碗一碗地摆在灶台上。她的手很稳,汤勺一点都没洒。她端着一碗走过来递到朱莉手里。“小心烫。”朱莉接过去吹了吹,喝了一口,又甜又辣又热,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莫里斯院长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你说你十七岁成年?”
朱莉放下碗。“嗯,是啊。”
“在我们这儿,”莫里斯院长说,“十八岁才成年。”
朱莉都忘了,这是她证件上的成年日。
莫里斯院长的头发比去年又白了一些,额头上的皱纹也深了一些,但眼睛还是那样温暖的。“你如果想回,”她说,声音轻下来,轻到只有朱莉能听见,“随时可以回来。”
“院长……”
“你从小就不让人操心,我们都最喜欢你。一晃眼,都这么大了。”院长感慨,“这么多年也没帮你找到亲人,我非常惭愧。”
“没关系的院长。”朱莉安慰她,“我一岁到的这里,住了十六年,你就是我的亲人。”
厨房里锅里的姜汤还在咕嘟咕嘟响,星期五在篮子里翻了个身。
两个人还在说话。“我两个同学,罗德里格斯小姐,吉尼斯先生,他们知道我的情况,知道孤儿院。他们说,每年会给孤儿院捐一笔钱,翻新房屋,改善生活。还有那几位资助人,西里斯帮我谈了,他们的资助十年不断,这样,足够让大家好起来,我们可以多请几个护工,把他们照顾好,帮他们找到更好的收养家庭。”朱莉一口气说完。
她预感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莫里斯妈妈。”朱莉问,“我以后,真的回来吗?”
“当然可以。”莫里斯院长说,“这是你的家。”她把汤勺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不管你是十七岁,十八岁,还是八十岁。只要你想回,就回来。门不会锁。”
朱莉发出半哭半笑的滑稽声音,“妈妈,等我八十岁,大家都找到家啦。”
莫里斯院长笑骂了一句,“贫嘴。”
朱莉是在活动室里找到罗伯特的,他正在桌子上写作业。除了朱莉,罗伯特是在这里住得最久的人,是所有人的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