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详情未知,异界凶险,速回。”
她心知阁主不愿自家弟子外出涉险,但这一次,她要违抗师命了。
门中其他弟子被她遣回,只有栖霜执意留下陪她。
“江门主,我二人已是这一代弟子中法力最强,虽然比各位还是不如,但我们的决心和你们是一样的,一定尽力不拖各位的后腿。”
她这话说得认真,江扰清自觉无趣,点点头随口应了一声,“好,那你们加油。”
“师父,你认识她们?”
“嗯,见过几面。”
乐竹的余光停留在黎鸢身上许久。
远处几人后方的石台上,上次那个黑衣人还靠在那儿,低着头,没往她们这边看一眼。
依旧是通体黑衣,带着面罩和斗笠,只是上次离得远江扰清没看清,他的面纱、衣料和腰间的玉带扣上都绣着或雕刻有并蒂莲花。
这是哪个门派的印记来着?江扰清觉得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想得出神,盯着那男人的方向不动。也许是感受到她的视线,男人转过头直直与她对视,许久,瞪了她一眼,方才转开目光。
……
他认得她?似乎还很不喜欢她?为什么?江扰清觉得莫名其妙。
不知何时,辰安已经摆脱了玉小七,走到江扰清身旁,看到她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静等了一会儿才出言打断。
“门主,我们人齐了。”
江扰清终于回神,“哦……要出发了?”
“若门主准备好了,便可……”
“师父。”,辰安的话再次被乐竹打断。她紧紧攥着江扰清的衣袖,怔怔失语,哽咽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万事小心。”
江扰清笑着拍拍她的手臂,“放心吧,你的护身符我贴身带着呢。”
辰安袖袍一挥,一座雕着扶桑和火凤的仙舸现在众人眼前。
“此舟名曰‘重明’,师尊先前将它赐予我,供此次行动代步。”
“哇塞!好大的船!”
“我早听阁主说过,紫府仙祖曾耗尽心力打造仙舸‘重明’,由扶桑神木为体,丙火神火锻造,坚不可摧,自带一层防护,可抵挡静神境界以下所有攻击。没想到今日有机会亲眼见到,果真绝非凡物,名不虚传!”
“家父也曾经说过此船体可按心意收放,最多可纳千人。此等宝船竟然也有机会让我一试!”
……
几个年轻人贴着“重明”细细赏看,连那个黑衣男人也凑上前去。辰安弯起一抹浅笑,眼神投向江扰清的方向,“诸位若是准备好了,便可登船出发。”
玉小七闻言立马跑上船,“好啊!那快点,不然一会儿被我爷爷他们发现了我就不能去了!”
其他人也都陆续上船。江扰清正要动作,乐竹从背后抱住她。这动作竟让她不自觉有些局促。
“乐……”
“师父,我会想你的。”
两行悲戚泪。
登上重明,几个年轻人都显得十分兴奋,玉小七更是绕着船周跑了一圈,最后才在甲板上站定,张开双臂,“哇——这也太好玩了!我就知道跟着你们来就对了!”
江扰清坐在一侧固定的木椅上,偶尔看看他们欢闹,时而望一望外面下面的风景。
她几乎从未有过如此清闲的时光。幼时她被师父捡回去,便一心修炼,想在未来带领宗门闯出一片天地,结果还没等她长大,仙骨的病症就显露出来。其后,她被预言没几年活路,就又投身自救之路……
江扰清惬意地闭上眼,此时的她虽然什么都做不了,却反倒觉得轻松许多。
“对了,玉姑娘,今日你能来倒是我没想到的。不过那日聚会你为何没去?你方才说让你祖父知道了便又去不成了又是何意?”
“欸,你就别提了!”
玉小七凑到庞真身旁,洋洋得意——
“那日你们也听见了,他明明答应好让我们一起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又反悔了,派人将我软禁在房内不许我出门!刚好错过与你们聚会!但我多聪明啊——我知道今天是你们动身的日子,就偷偷溜出去,在他们的饭菜里放了我的独门秘药,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呼呼大睡呢!”
庞真闻言不由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直接笑得前仰后合,“你给你亲祖父下药?玉姑娘还真是个妙人啊!”
“还不是他们先软禁我?要不是他说话不算话,我也不可能出此下策……”
江扰清远远听着他们讲话,哑然失笑。玉小七这丫头还真是胆大妄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想必在兽仙宗也是人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娇纵惯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