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宇看到孩子的尸体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和，脱下衣服冲过去盖在张小冉脸上，将他搂进怀里。

底下百姓窃窃私语——

“好像还真是，你看那孩子的眉眼，和张掌柜简直一模一样。”

“错不了！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认得他！”

“这孩子从出生就……欸，没想到还是死的这么惨。”

黎鸢抬高了音量。

“诸位，如你们所见，此男童确为张福宇张掌柜独子无疑，也是虞山所有灵异事件的始作俑者。”

底下百姓交头接耳，都是不相信的声音。

“张福宇，你让我们进山就是去给附身在你儿子身上的阴刹做送上门的食物！从张小冉失踪开始，你就将人源源不断送上山，表面上是帮忙找你的孩子，实际上是在用他们的命豢养阴刹！”

“阴刹不止会伤害进山的人，还能离开虞山到村里来，只不过村中家家户户都有桃木庇佑，它才不敢轻易进来。但随着它更加强大，它培养了两个手下，把魔爪伸向了村里人，你有些急了，所以又叫我们去，但你没想到，我们不仅逃出来了，还把阴刹给杀了吧？”

张福宇抱着张小冉的尸体悲痛欲绝，也不知听没听见黎鸢的质问。

“这不是真的吧？张掌柜怎么会做这种事？”

“就是，张掌柜素来为人和善，他怎么可能是坏人……”

那些人还是不敢相信，可是他们刚刚也看到了张福宇怀里的孩子——那分明不是正常人的样子，再看张福宇现在的反应，就更加不确定了。

“张掌柜……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人，一切仿佛静止了。许久，他抱着孩子缓缓起身，先是朝黎鸢几人的方向鞠了一躬，随后朝着村民们跪下。

“这五年，我真的累了。我无数次的纠结过，但每一次都选了那个明知是错误的选择。乡亲们，他们说的没错，我是为了我的孩子，做了伤害别人的事。对不起……”

“门主，那些村民都很恨他吗？”

“张福宇？不知道。”

其余人都去休息了，只留江扰清陪着辰安。她随意靠在床边，辰安往里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那他现在在哪儿？他们决定什么时候施行火刑？”

“应该被关在里廨了？他自己要求明天就把他处死的。”

“他自己要求的？”

江扰清闭上眼点点头，“嗯，大概是愧疚吧。”

辰安沉默不语，叹息中多了一抹惆怅的味道。

“其实……他也是很可怜的人。”

江扰清拧了拧眉，还当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问道，“你说什么？”

“我……我以为他先是孩子被阴怪控制，后又失去了妻子，也是一个很悲惨的人。”

江扰清轻笑一声，“可是他也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

“是……我只是觉得，小冉不该死。”

江扰清默然。她也不觉得那孩子该死，只不过这不是她该管的，她不能管。

“门主，我想去见一见他。”

江扰清有些累了，身体从床木滑下自然地缩进被子里。

“随便，你想去就去。”

“门主……”

辰安凑过去，埋头在她颈窝，温润的气息让她很舒服，便也歪向他。

“你今日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了？其他人都醒了，你还一直睡着。”

“我……梦到门主了。”

“我？”

江扰清没什么讶异，反而很满意，立马来了兴趣。“那你在梦里对我做什么了？”

辰安默了默，气息沉下来，似是在回忆，又好像不太开心。

“我对门主是可以取代的人吗？”

“……什么？”

辰安翻身撑在她身上，却不敢将全部的重量都压下，脸色因用力而微微涨红，羞怯问道，“门主对其他人也会像对我一样吗……我、如果别人也像我一样靠近，那门主会不会也喜欢上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