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一挥手，一片黑雾纱落在了铁笼上，将七个孩子完全罩在里面。

“这蚀灵咒可撑到明日午时，在法术失效之前一定要完成仪式。”，那人说话声音粗犷醇厚，不像人声。“你们城主呢？怎么还不过来？”

“上官城主马上就到，请仙使稍待片刻。”

这声音有些熟悉，江扰清从叶间缝隙看过去，认出那人是上官明懿身边的管家。

他方才叫那个黑衣人“仙人”……呵，那人一身邪气即使是普通百姓都能一眼看出他绝不是什么仙人，不知这管家怀了什么心思？这黑衣人还提到了上官城主，他们俩之间有什么勾当？他们要在明日的秋祭上做什么？

……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几个孩子是为了秋祭准备的，那所谓“当康”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是再等等，等这些人松懈了，她再进去查探一番。江扰清躲在树上，还没过多久，就听到底下传来脚踩树叶的沙沙声——是上官明懿。

“让仙使久等了。小女一直在身侧纠缠，闹了许久。”，男人声音柔和清越，话语间全然不藏疼爱与宠溺，躬身行礼温文尔雅，还是一副谦和的淡然神色。

黑衣人冷哼一声，“你女儿还活得好好的？你城中的百姓也都还好吧？”

上官明懿脸色微变，勉强维持笑意，“是，百姓平安康健，生活如常，这一切都多亏了仙使相助。”

“你知道就好。这次的祭品质量不错，你要看好，尤其是那几个豚牲，很干净，我找了很久才找到。”

上官明懿望着那只被罩上黑纱的笼子没有说话，片刻又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你放心，只要护城河水不绝，你的百姓就不会有事。”，那黑衣人又从衣袖里取出一只瓷瓶，“这是你女儿这个月的药。”

上官明懿终于松了一口气，双手接过药罐，“多谢仙使。”

他将瓷瓶收回袍内，余光又撞见了那个铁笼。“我还有一事要请教仙使。”

黑衣人转向他。

“只要有了这些祭品，沉渊里的那位大人就真的不会再索取其他的了吗？”

对上那人凶恶的眼神，上官明懿忍不住发怵，但依旧继续，“这几年庄稼收成一年不如一年，百姓已经颇有微词……呃！”

黑衣人一巴掌挥出去，虽然没有碰到上官明懿，后者却被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原本那样儒雅端庄的人，被打得狼狈地趴在地上。

“他们有微词那是你的事！你是城主，还管不了他们吗？”，他收敛了衣袖，周身又环绕生出一大片黑气，“你把这里准备好，明日祭祀之前我会再来。”

随着黑气消散，黑衣人也消失不见。

管家连忙上前搀上官明懿起来。

“城主，这里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疗伤吧？”

上官明懿摇头，甩开衣袍擦了擦嘴角的血，手中的药瓶被攥得紧紧的，素来平静的眼中闪着怨怼的怒色，“……我再去看看那些孩子们。”

江扰清正犹豫着要不要下去，忽然在天上看到一只白色的胖鸟朝这边飞过来……这好像是玉小七的六六？白鸟越飞越近——果真是……不能让它再往前飞了。

她一把把它抓进怀里，纵身飞离此地，直到安全的地方才落地。江扰清松开被她掐住脖颈的白鹇，“带我去找你的主人。”

所幸六六认识她，即使刚刚有些被吓到了也没四处乱飞，听了江扰清的指令，便带着她去找玉小七他们了。

“啊！！！”

前进的路上，玉小七忽然抱着头恐惧地蹲下，“六六！六六被人抓走了！”

其余人围到她身旁，上官将离不解道，“你不是神仙吗？怎么你的灵兽还会被人抓走？”

“我……我只是个半吊子的驯兽仙，碰到比我厉害的其他仙当然就打不过了……”，玉小七的脸色忽然没那么难看了，“欸？抓到六六的那人好像没伤害它……”，玉小七隔空嗅了嗅，鼻翼翕动，“这气息……欸！好像是江门主！”

“江门主也来了吗？”，辰安立刻来了兴致，“玉姑娘怎会知道此事？”

“我的灵台与六六的灵识互通，我能感受到它周围那股熟悉的力量，一定是江门主没错。”

“那我们快去找……找六六吧，这样也可以带着江门主一起调查当康的踪迹。”

“嗯……好像不用了。”，玉小七思索道，“因为江门主正在让六六带她往这边来。”

不多时，一只小小的白色团影跌跌撞撞地朝这边飞过来，后面还跟着一抹俏丽倩影。玉小七连忙挥手招呼——

“江门主！”

辰安看到她，连忙理顺鬓角的碎发，悠悠慢步过去，腰间的银链随着步伐铛铛作响，嘴角的弧度也恰到好处，谦和温柔如沐春风，“江门主，您也来了。”

他的视线落在江扰清的脖颈上，来回扫了几遍，目光渐渐暗了下去。

“你们怎么在这儿？”

栖霜看着她，指了指上官将离疑惑反问，“昨天不是你叫我们和她出来找当康？她说秋祭就在这山里进行，我们自然就过来了。”

“回去吧。”，江扰清自顾自往他们的反方向出去，“里面什么都没有，而且你爹正在里面准备秋祭的祭品，再进去一点就要让他发现你了。”

“可是你们不是神仙吗？没有那种让别人看不见我们的法术吗？”

“……”

她怎么会知道？江扰清的目光在几人身上逡巡，像是在问这种事怎么能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