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明懿缓缓昂首,“我承认,是我无能,作为他们的城主,我救不了他们,也留不住所谓的神仙,只能依靠魔族人。”
“你们,是神仙没错,可从未怜悯众生,在我的百姓要死了的时候,是你们口中所谓的魔族人救了他们、救了我!所以,即使他们是魔族又如何,害了别人又如何?我只在乎我的百姓!”
“别装模作样了!”
“上官明懿,你知不知道,你的女儿、你的百姓中的是一种名叫弦月的蛊,就是魔族人下给他们的!蛊母依靠从子蛊得来的生命力才能活,你一直在用全城百姓的性命供养你女儿!”
“什么……?”
上官明懿被栖霜的一番话吓到了,他知道此事背后必有隐情,以为最多不过是魔族人骗他利用他豢养妖兽,却没想到事实会是这样的。
“什么蛊母?阿离她……”
“魔族人在阿离身上中下蛊母,在百姓身上种下子蛊,每个月把蛊毒喂给他们,以此将全城人的生命力源源不断输给阿离!一旦每个月不按时服用蛊毒,全城百姓和阿离都会死!”
“不、不会的……不会的!”
这时,黎鸢也走过来,“上官城主,你口口声声为了百姓,可是每次祭祀的七个孩子难道就不是你的百姓了吗?一开始是孩子的尸体,孩子的父母若是知道他们死去的孩子在死后还要遭受这样的对待,他们会怎么想?那些魔族人开始抓活的婴儿祭祀妖兽的时候,你阻止了吗?你这样做之前问过他们父母了吗?难道你不也是习惯了每年用十四个婴孩的命,换你一城的太平?你真的在乎你的百姓吗?”
男人无话可说,事已至此,也说什么都没用了。他跌坐在地,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半晌,才悠悠说道——
“……我别无选择,别无选择。”
“你们杀了小伍,我与他相伴多年,我愧对他,也愧对我的百姓和女儿,你们杀了我吧,就算赎罪。”
庞真的剑已经举到他面前,“杀了你有什么用?那些百姓和你女儿难道还能活吗?”
“爹——!!”
上官将离不知何时来了,从树后冲过来,用力推开庞真,挡在上官明懿身前,“滚!你们滚!离我爹远一点!”
“就算我爹帮了坏人又怎么样?他都是为了百姓!又不是为自己!毒是那些坏人下的,就算我爹不这么做他们也会死!要不是我爹,那些人早就死了!是我爹让他们多活那么多年的!”
“阿离?”,上官明懿搂住哭得不成样子的女儿,“你怎么来了?”
上官将离是跟在上官明懿后面来的,她远远跟着,不敢靠近,所以找了好久才找到他们。她将刚才几人的话全听了去,回身搂住父亲的脖子,哭道,“爹——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把他们赶走,好不好……”
哭声悲恸,她凄声恳求,边摇晃着上官明懿的身体一直哭到腿软。
其他人见此情形,相对无言。
辰安一直坐在江扰清身边帮她疗伤,可是她伤得太重,只堪堪止住了血。
忽然,阿迅的耳朵动了一下,立马蹲下向江扰清汇报,“门主,有动静。”
她的眼神看向那边的沉渊,“糟了。”,江扰清暗道不妙,她怎么能忘了这件事?
“带他们走。”
她对阿迅命令道。上官父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阿迅拎起来了。可是还是晚了,沉渊里飞出一只人脸猪身的怪物,伴随着不可名状的刺耳嘶吼。
“这是……?”
“……当康大人。”,上官明懿喃喃,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从沉渊里出来。
“才不是当康。”,江扰清仔细看着那飞上来的玩意儿,“这是合窳。”
合窳,人面猪身,叫声似婴儿,兽身出,洪水现。
“合窳?”,黎鸢不敢相信,“是那个水祸之兽?这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江扰清点头,不可思议地笑了,“这北境还真是藏龙卧虎,从前只在古籍上见过的东西,如今终于开眼了。”
那合窳也没个前兆,看到江扰清几人就朝他们撕咬过来,人脸长在猪的身上本就十分怪异,加上那狰狞得乱七八糟的表情,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把他们三个都扔远点儿!”
江扰清这回倒是没忘记交代。自己则又提剑冲上去。
她狠狠劈出一道剑波,正打在合窳眼睛上,那玩意儿皮糙肉厚,也就眼睛稍微娇弱一些,一击之后合窳疼得后退了几步,却也激发了它的怒气。震天响的咆哮,带着巨烈强大的能量波动,将江扰清震飞出去。
她迫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擦掉口角的血,心中暗想,这玩意儿还真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