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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 1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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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树听出了大哥的意思,是不希望自己入翰林院了。

他心中有些愕然。

听大哥又说,“我近日想了一遍京中合适的位置,鸿胪寺缺个主簿,你意如何?”

鸿胪寺掌礼赞邦交,主簿乃是七品,官职低微,但常有出使之事,代天子向百官、乃至藩王、邦国传诏。因能四处行走或是出使,得见世间百态,对玉树来说大有裨益,又能在此过程中与诸多官僚相熟。等历练几年,行事有了长进后,林庭树自会为他再做谋划。

初入朝堂,是不能太过张扬的,树大招风不是虚言。当年林庭树剑走偏锋,那是没办法,即便以他如此狠辣手段、冷硬性情,这么多年来也尝尽了起落,更是树敌甚多。因此他更是不愿玉树走旧路,少不得为他好生谋筹,所想的官职既要合他性子不至于揠苗助长,又能让他慢慢历练有所长进,可谓是费尽苦心。

然而话出口,却久不见玉树回答。又看玉树脸色,林庭树便已知他并不满意自己所为他筹划的这主簿之职。

林庭树微微拧眉,直接开口问,“玉树,你是怎么想的,直说就是。你我兄弟,不必讳言。”

林玉树踌躇片刻,抬头看着林庭树,道,“大哥,我还是想在翰林院。”

说罢,他心中有些忐忑。往常大哥指点他学问,林玉树只有唯唯听诺的份,几时有过不从?今天却是头一遭,生怕大哥会因此不悦。

他知道大哥这样安排定是为他好,然而他也不想一直生活在大哥的庇佑之下。到底他年纪尚轻,再怎么性子温吞仁弱,还是多少有雄心壮志的。若有机会,他也想在朝堂上闯出一番名头来。

林玉树心想,等入了翰林院后,假以时日他定能成就一番事业。到时候这林氏门楣也不必大哥一人辛苦支撑,自己也能接过重担,让大哥和洛姑娘好生过日子。

而且,林玉树还有私心,他想若自己事业有成后,也算是自立了,那时想必伯母那事无巨细、无孔不入的管束就能少许多了吧?

其实,林玉树比这家里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伯母周氏能好生对待大哥,他心中常怀愧疚,始终觉得是自己抢走了大哥的母爱。甚至,林玉树有时会忍不住想,若非伯母这样明目张胆的厚此薄彼,他与大哥之间的感情定会再深厚些。

见玉树回绝,林庭树轻轻屈指叩桌略加思忖,这期间,林玉树就紧张地看着他。察觉到这一点,林庭树才开口道,“罢了,难得你有主意。”

擅作主张替人做主,是不行的,这是这几年与洛青桃相处以来,林庭树所学到的。若是换了从前,以他那强势的性子,怕是会直接安排玉树听他的话了。到底如今脾气比以前也和缓了太多。

林庭树不再说此事,知道不日玉树便要去翰林院听差了,转而说起自己这些年宦海沉浮的经验,想让他提前有个准备。这么一说,就直说到了月上中天。

他本忙碌数日,今日是专程为了玉树提前回府的。说到后来,神色间疲态已显,林玉树见状忙道,“大哥,你的话我都知道了,难得今日提前下衙,你好生歇着吧,莫将身体熬坏了。”

林庭树确实颇多疲累,便也住口不再说了。兄弟二人一起出了书房,林庭树转而向重山院后院走去,今日时辰尚早,想来洛青桃还没睡下,难得可与她再说几句话。

一连数日在府衙忙碌,他真想她。

林玉树目送着大哥的背影消失在后院,前阵子重山院大动土木,与后头院落连在一起,林玉树自是知道的,也知道如今洛姑娘就住在重山院后头,与大哥同宿,如同夫妻。有时或早或晚,他偶能碰到她出府离府,看着神情不似三年前被困府中时那样怏怏不乐,想来过得不错。

大哥的性子林玉树是知道的,或许是从小被周氏勒令着有什么好东西都要让着自己,因此长大之后,若是他不在乎的东西也就罢了,若真有在乎的,那是旁人断断连看都不准的。前几年大哥有本罕见的孤本,林玉树来他书房借书时瞧见了,顺手也一道借走了。当天晚上大哥下了衙,就命平沙将那本书要了回去。后来林玉树听说,那书房伺候的小厮因此事被重惩了一番。再后来林玉树再去大哥书房时,再也没见到那孤本,想是被他挪了地方锁了起来。

那也只是一本书而已,而洛姑娘的份量又不知胜过一本书几何,大哥如今竟能允了她随意外出,看来真是为了她退让了许多。

占有、剥夺、强势,这些是很简单的,由着性子来就是了。但退让、妥协,这些是很难的,因为要违拗心意。不是极喜欢,又岂能做得到?

这样想着,林玉树默默转过身来,出了重山院。

他心中确实一直还有洛姑娘的影子,然而他也比谁都明确地知道自己该彻底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那是大哥深爱的女子,自己除了尊敬外,不该再有任何心思了。

从小到大,他已受大哥庇佑太多,尤其先前大哥被罢官时,他更是体会到了这么多年来大哥是如何支应门庭的。他心想,等伯母为他相看了合适的女子后,他也不会再有丁点抗拒,而是会按部就班地成亲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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