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她天南地北地走神,光顾着和自己内耗——什么?原来在他眼里自己还是个外人!
江深全然不知她心底百转千回的别扭,忽而起身走向厨房,抬手拉开了冰箱柜门。
冷藏腔内空荡得可怜,只有两盒酸奶、半瓶酱油,以及几颗不知放了多久的苹果。
他无奈轻叹一声,转头看向兀自失神的虞鸣意:“我最近没空过来照看,你是真的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这冰箱空得比人脸还干净——虞鸣意?”
虞鸣意本人眼神涣散,看似凝望着桌上的玻璃杯,实则纷乱的思绪早已飘向远方。
江深心底泛起几分疑惑,缓步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虞鸣意被吓了一跳,抬眼望见身前弯腰低头的江深,脑海里骤然闪过在汉阳大学大堂里,亲眼看见他落笔写下的那些心愿字句。
对啊……明明心里还记挂着我,为什么偏偏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积压在心底的疑惑、忐忑、委屈连同惶惶不安一股脑翻涌上来,逼得她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冲动。
虞鸣意攥紧掌心,打定主意不再瞻前顾后——她想问,当初在汉阳大学写下的那些心愿,到底是不是字字发自肺腑;想问他究竟为什么总要对自己有所保留;更想捅破这层模模糊糊的窗户纸,问明白他们之间这份反反复复、拉扯不清的暧昧,到底算是什么。
千言万语已然涌至喉头,只差一步就要脱口而出。江深却先一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出去买点食材,你晚上想吃什么。”
临门一脚,虞鸣意却因对方的温柔打起了退堂鼓。
汉阳大学那一幕本就是她背着江深悄悄窥见的秘密,倘若全盘托出,叫他知道自己曾那样偷偷窥探他的心事,又该如何看待自己?
一想到这里,虞鸣意便不由得忐忑不安。
千头万绪还在心底盘旋纠结,江深已经转过身,准备迈步出门。
虞鸣意来不及再权衡利弊,理智尚且还在迟疑,身体已经抢先做出反应。她往前跨出一步,伸手一把攥住了对方的小臂。
江深脚步一顿,顺势收力回身。
虞鸣意本就因情绪激动而双腿发软,被他回身的力道一带,身形踉跄前倾,毫无缓冲地撞进了他的怀抱。
虞鸣意:“!”
“诶,”江深垂眸凝着怀里的女孩,眉梢一挑,“怎么了这是?”
“我……”
虞鸣意整张脸埋在江深的胸口,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气息。察觉到有力手臂横在她的后腰,牢牢圈住她的身形,不免有些慌乱地轻轻挣动了两下。
江深收力将虞鸣意箍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哑着声音恳求:“可以不要动吗,让我抱一会儿。”
虞鸣意乖乖窝在他的怀里,鼻尖小心翼翼蹭过他的衣领,贪婪地吸取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客厅里静得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
紧紧相拥片刻后,虞鸣意微微动了动身子,江深懂得见好就收,立刻松了几分力道,留足让她抽身的余地。
可虞鸣意没有退开,更没有推开他。
她反而直勾勾傻楞楞地看着江深的喉结上,脑子是懵的,嘴却着急忙慌地剖真心:“江深,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不要瞒着彼此好不好?”
“我们坦诚相待,有难处、有心事都直说,再也不要一个人硬扛。”
“我真的……再也不想和你错过了。”
客厅倏然陷入几秒寂静。
虞鸣意的心跳擂鼓一般,咚咚的声响在耳边被无限放大,攥着江深小臂的指尖不自觉用力收紧,把衣料绞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而江深被她这番剖白砸得有些发懵,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回应,凭着本能把她抱得更紧。
胸膛相贴,两颗心脏隔着薄薄的衣料,都在为彼此剧烈地跳动。
“拜托了,江深。你是我……”
虞鸣意抿住微微发颤的唇瓣,深吸一口气,拼命攒着心底那点孤注一掷的底气,郑重地再次开口:“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