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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屠龙少女路易莎[魔戒] > 第27章 同盟

第27章 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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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合之后的归程顺畅了许多。

金花家族的精灵们从隐蔽的树丛中牵出坐骑,马匹身形修长,毛色深灰,鬃尾间泛着细碎的银光,都是精灵历经世代驯养的良驹。它们在晨光中安静地喷着鼻息,蹄尖轻轻叩击着覆满落叶的地面。

上次堕马的经历并未让路易莎产生什么害怕的情绪,她很少感到恐惧。她单手撑鞍翻身上了马背,膝盖夹紧马腹,缰绳在指间挽了两道,姿态虽不如精灵们轻盈,却也算得上稳当。

格罗芬德尔策马行在她的侧前方,队伍在斑驳的林间光影中缓缓穿行。身后金花家族的精灵呈半弧散开,一人在前探路,两人殿后,形成一个护卫的阵形。

马蹄踏过落叶与软泥,声响被松软的地面尽数吸收,林中的鸟雀在他们的行进路线两侧鸣啼不绝,偶尔一只喜鹊从枝头掠起,翅尖抖落几粒露水。

精灵们即使在行军时,亦保持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安静,传递信息的语言极其简短。

午后日头偏西,他们在一处溪涧旁停息了片刻,让马匹能够得到休息。

格罗芬德尔与瑞安迪尔在几步之外的浅滩上交谈,瑞安迪尔用一截树枝在平展的细纱上勾画着什么,格罗芬德尔垂眼望着,面色在树荫下显出几分难以描摹的凝重。

路易莎远远看着,没有凑过去,用溪水洗去指缝间残余的灰烬。灰黑色的碎屑顺着水流汇入溪中,被清浅的溪水卷着向下游飘走了。

重新上马时,格罗芬德尔走到路易莎身侧,将缰绳递还给她,低声道了一句:“瑞安迪尔他们在南坡也遇上了一队奥克,约莫十来个,所幸没有座狼。”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刚多林附近很久没有这般密度的搜索了,魔苟斯或许嗅到了什么,或许只是广撒网式的试探,但与日俱增的搜寻数量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一件好事。

路易莎听出了他话中隐藏的忧虑。

她没有答话,只是将缰绳在掌心缠紧,马儿似乎感受到他们的情绪,微微挪动了一下脚步,随即被路易莎稳稳地控住。

前路在稀疏的林地间渐渐开阔起来,远山的轮廓从薄雾中缓缓浮现,隐匿之城的方向便藏在那层层叠叠的青色山脊之后,尚不可见,却已在归途的转角处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天将暮时,七座城门的第一道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从远处望去,那道高耸的黑色岩壁如同一柄倒插在地面上的巨刃,在夕照中泛着铁灰色的冷光。

守门的卫士认出金花家族的队伍,随即打开了侧门,马蹄落在平整的石板路面上时发出的清脆回响,在甬道里回荡。

路易莎穿过城门时微微仰起头,望着头顶那些精雕细琢的纹饰与镶嵌在石壁间的灯盏。灯火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将甬道照得如同白昼。

她离开这座城不过数日,却觉得那些光晕分外地温暖,像一条她已然熟悉的河流,无论从多远的地方归来,只要汇入其中,便会被那份恒久的光亮包裹。

在穿越了层层关卡后,他们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刚多林。

路易莎将缰绳交予马厩的精灵时,那匹马偏过头来,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手背上,像是在与这个短暂相处了一程的人类告别。她拍了拍马儿的脖颈,转身跟上格罗芬德尔的脚步。

金花领主正将披风卸下来递给随行的侍从,金色的长发在穿过门廊的晚风中轻轻扬起,他回头望了她一眼。

格罗芬德尔没有停歇。

他将沾了风尘的外袍换下,重新束好了腰间的佩剑,便沿着蜿蜒的石阶向山巅的宫殿走去。路易莎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的光晕中,自己则折向金花家族宫殿的庭院。

庭中的橡木树在黄昏的风里低语,叶片翻卷,将最后一缕天光揉碎了撒在地面上。

她推开自己的房门,跟离开时一样,内室一片安静,窗台上那只草编蚂蚱仍在原处,细长的触须在窗缝渗入的微风中轻轻晃荡。

她伸手碰了碰它。

路易莎洗漱之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淡灰色的布袍柔软而宽大,被窗外的风吹得贴着身形飘动。她用湿布擦了擦剑鞘上沾染的泥点,又将剑身抽出来在灯下细细检视了一遍,确认刃口没有卷钝或崩裂,一切都完好如初,才重新归鞘搁在床头。

路易莎终于能够暂时放松下来,在峡谷中绷紧的神经、赶路时压低的脊背、剑锋刺入血肉时的震颤……暂时离她远去了,她没有感到疲惫,只是有些恍然。

此刻安静得有些不太真实。

路易莎呆坐了一小会儿,转身走向桌边想倒一杯水。

但她的目光扫过桌面时停住了。

桌面上放着一封信。

纸页不是金花家族惯用的那种带金边的厚笺,而是一种朴素的米白色羊皮纸,折口处封着一滴琥珀色的蜡,蜡面上压着一枚简洁的印记。她见过这个印记,在图奥的衣领上,以及他书房门外的铭牌上。

她拿起信封,翻到背面,上面用端正而略带刚劲的精灵文写着她的名字,笔迹工整,墨色均匀,仿佛写信人特意放慢了速度,只为确保她能够顺利地辨认每一个字母。

路易莎有些奇怪,图奥会跟她说些什么,于是她立刻将信拆开。

信中的字句很少,只有一行——

“日出后,我在银泉边的柳树下等你——图奥。”没有寒暄,没有解释,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显然写信的人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的结尾的落款的笔画十分利落,并不像是有任何犹疑。

路易莎将信纸折好,夹进床头那本读到一半的图鉴书页之间。

窗外的天光已经彻底暗了下去,金花庭院里的灯盏逐一亮起来,将窗纸映成温暖的黄色。她望着那一片暖光出神了一小会儿,随即吹熄了桌边的烛火,躺了下去。

夜晚的刚多林安静如常,只有远处银泉的流水声被夜风隐约送来,像一条绵长而低回的旋律,不知疲倦地在白墙之间穿行。

她几乎没怎么睡。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转为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橘色的时候,路易莎坐了起来。她系好靴带,将剑挂在腰间,披上一件深色的披风,随即走出门去。

她的动作安静而流畅,没有惊动任何人。

庭中的石板被夜露润得微湿,银泉在晨光到来之前的幽暗里泛着细碎的光芒,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白雾,沿着水流的方向缓缓飘移。

柳树下立着一个身影。

图奥比她到得更早,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衣,发间有水汽凝结的细碎光点,显然是已经在泉边站了不短的时间。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便转过头来,那张带着人类面庞特有的温厚与坚毅的脸在晨雾中显得比平日更沉静几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那种略带拘谨的笑容,只是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侧过身来,指向旁边那条通往他宅邸的小径。

“跟我来。”他说。

图奥的声音比平日里多了某种难以名状的郑重。

路易莎跟上他的步伐,两人沿着银泉边那条卵石铺成的小径穿过花园,从一扇侧门进入了图奥与伊缀尔的宅邸。门廊内的灯盏已经点燃,光线温润而内敛,将影壁上的藤蔓浮雕照得层次分明。

图奥引着她穿过一条回廊,掀开厚重的织锦挂毯,露出一扇嵌在石壁中的深色橡木门。他推开门,门内是一间她不熟悉的书房。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墨与陈旧的羊皮纸混合着一种淡淡的干草的味道。

伊缀尔站在窗边,长发披散在肩后,她的面容在逆光中轮廓柔和,目光落在进门的二人身上。

路易莎看见伊缀尔的面色,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连续许多个深夜未曾安眠的人会留下的痕迹。但伊缀尔的姿态依然挺拔端庄,双手交握在身前,银色的长袍下摆曳地,好似一株在微风中立于水边的柳树。

图奥关上了身后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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