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拽了两下,张洋跟钉在原地一样纹丝不动,“不行,溪音姐在这里,我不能走。”
“音音在画画,你个大男人呆在这里影响她发挥。”冯小溪还是没扯动他,回头直视他,“难道您想孤男寡女!你心怀不轨!”
张洋吓得眉毛乱飞,“话不能乱说,我可不敢!”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拽着他的袖子,冯小溪硬生生往外拖,“半米大画布,到现在都看不出在画什么,再快也要磨到天黑,等她画完还不到明天?”
“等不了,走啦!”
张洋还想说什么,脚底踉跄两步,往画布方向瞟了一眼。
叶溪音执笔绘制,沉浸在自己的笔下,头也不回的说:“没画完我不会离开这里,你去吧,有人在会让我静不下心来。”
“听到没有,说你呢。”冯小溪皱眉催。
张洋被她们一人嫌弃的堵了一句,讪讪的闭上嘴,跟着冯小溪地拖拽走出画室。
门一关,画室里只剩画笔摩擦画布的声响。
叶溪音手上没停,余光往门口方向瞥了一眼,又落回画布,手上速度明显加快。
日光聚集在一小片墙体时,她握笔垂下手,后退一步静静欣赏自己的画。
放下画笔转身,她眼神一扫,顿在沙发上的白衣女人身上。
白衣女人站起,走到她右手边抱胸问:“在我耐心耗尽之前,说说你的目的。”
“钱小姐的耐心看起来不多。”
白衣女人霍然扭头,利落的短发因为惯性扫过脸颊,随即丝滑垂落。
“要情敌给你耐心?”钱钟琪冷眼凝神她,“你电话里到底什么意思,海市高新区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溪音的搓了搓手上沾染的颜料,嘴角挂着笑意,平静回答:“我只是沈怀商的生活助理而已,哪里会知道高新区的消息。”
“不惜联系绿你的前男友找情敌,是为了耍我?”钱钟琪绷紧脸。
这话字眼刺耳,叶溪音仿佛听不出好赖,“怎么会,我真诚邀请你来赏画。钱小姐眼光好,一定能看出这副画的价值,也想知道画的是哪里。”
钱钟琪观察着她的表情,目光闪烁。
叶溪音微微侧头,“你觉得这副画怎么样?”
两人齐齐朝画架上的画看去。
整幅画模模糊糊,橘红的光铺在白墙,光影交错的绿藤蔓从墙根部爬上半面墙,红嫩的花朵一点一点盛开在藤蔓间。
钱钟琪审视半晌,突然笑了,“画的不错。”
她靠近画架,“我记得你好像是艺术设计出身,没想到印象派的画也能上手。”
“很有你的策划风格,看来用光影铺造氛围是你的强项。”她点了点画面,“可惜,我没兴趣了解谁家的院子。”
“是不是院子,最终解释权归画画人所有。”叶溪音好整以暇的微笑,“当然,交易嘛,需要双方自愿,钱小姐不看好可以离开。”
此话一出,空气一点点变沉。
画室里安静的过分,两人目光相峙,只有颜料味儿漂浮在周围。
钱钟琪掏出一根烟点燃,步子散漫的凑近叶溪音,越凑越近。
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叶溪音干净的轮廓线,对着那张白皙清绝的脸徐徐喷出一口烟,“交易啊,那我把楚阳还给妹妹,妹妹可以告诉我位置吗?”
对方突破安全的社交距离,眼里攒着怪异的劲儿,让人无端戒备。
叶溪音掩饰地轻笑,换了个站姿,扇掉笼罩在脸前的烟,“说出这么恶心的话,你是想激怒我吗?”
预想中的惊慌没出现,钱钟琪两指夹烟,意兴阑珊地回到沙发,“你开价吧。”
“两百万裸价,税费由你承担。”
“稀里糊涂几句话就想让我掏两百万,张嘴的时候不怕咬到舌头?”
叶溪音抽出纸巾擦净绘笔,失笑问:“钱小姐觉得多少钱不会咬到舌头?”
问完,她将擦净的笔丢进松节油涮了涮,“房地产变冷,房子卖不动,听说不少公司销售回流断崖,现金流崩溃。”
“正光集团靠房地产起家,如今可还好?”
“正光的确始于地产,可不代表正光是依托房地产生存。”
“哦。”叶溪音涮笔的手停了一下后,不咸不淡的继续收拾,“未来变动,正光居然毫无兴趣,倒是出乎意料。”
“既然如此,钱小姐赏画也累了,不如就此别过。”
钱钟琪拍了拍手,似笑非笑道:“你还真是油盐不进。”
烟扔进水杯,猩红的烟头“咝”一声浸湿,整根烟沉入杯子。
她懒得再打太极,“一百万,最好保证你的画是真的。”
等待已久的话在叶溪音心里转了一圈,最后荡漾在眼底,一层层收起来。
她眉梢轻扬,干脆爽快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