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及川。”岩泉一开口。
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正如他昨日站在清濑枫的身边没能说出及川喜欢她这件事,也没能问出她喜欢及川吗。
刨根究底?劝诫?还是宽慰?
尽管他们的友谊是和三人有关,可“及川彻喜欢清濑枫”这件事,自始至终只与他们两人有关。
若是再说得直白残忍一些,这场暗恋从头到尾都是及川一人的独角戏。
“怎么了?”及川彻脸上挂着笑意回应,望见一双带着怜悯和痛惜的眼神。
别这样看我。
他匆匆抹掉自己脸上一时不察落下的泪水,再度低着头,摩挲着手中的御守,揉捏着它旁边稍显旧的排球,分外忙碌。
小岩又要说自己不喜欢听的话了。
那么小枫呢?
小枫和小岩是一样的人,知道这件事的小枫,会不会露出和小岩一样的表情,觉得他像一只幼稚的可怜虫?
他才不要,也不接受这个结果。
“安心点,小岩。”及川彻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中的玩偶:“我现在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吗?”
岩泉一忍不住从鼻腔发出一声闷哼,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
及川可不是什么都不做,听天由命的性格。在赛场上,一旦他安静下来,那一定是在给对手设伏。
假使他刚刚像之前和他人谈恋爱时那样快速、莽撞地接受般。
一股脑地将感情全盘托出,向小枫袒露心声表白,自己倒不会为此担忧。
可现在,很显然,及川他不仅不会打算将战术和计划告知自己,还要将小枫置于“对手”的位置上。
岩泉一不禁皱起眉,毫不客气道:“你也说了,只是现在。”
“以后呢?你打算做些什么?”岩泉一追问。
及川彻眸色一暗,修长的手掌包裹住排球玩偶,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心脏。
“我不打算做些什么。”及川彻的语气认真起来。
掌中的排球玩偶没有生命,它的心脏不会跳动,可及川彻却能感觉到握紧它的手掌传来的脉搏的跳动。
他的心脏正因为某人而跳动,而她却一无所知。
“我向你保证,”及川彻强调,“我不会对小枫做什么,也不会对小枫说什么。”
他无法承受小枫客气而温柔地拒绝,不能接受因为他冒昧地告白而导致三人走向陌路,甚至不再相见。
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我会维持现状。”及川彻松开手的玩偶,抬手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平稳的,没有起伏的长线。
“就像刚才那样,就像我们之前那样。”
他不会向小枫泄露一丝一毫的心意。
岩泉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看着及川彻泛红的眼睛,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一人一无所知,一人饱受痛苦,未免也太过残忍,光是想想就令人胸口发堵。
他不希望宛如讲述爱情的悲剧电影般的情节降临在他的两个密友身上。
可唯一一条通往幸福的道路又像是拿幻想的云彩编织而成,太过轻盈,脆弱。
万一小枫也喜欢及川呢?万一,万一。
岩泉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只能抿着唇保持沉默,不发一言。
“小岩是在可怜我吗?”及川彻在沉默中抬眼,用往常那般懒洋洋地语气笑道:“脑容量不足的小岩还是多把心思放在排球上比较好哦~”
回答及川这句话的是一个迎面飞来的抱枕。
“我要回去了。”岩泉一毫不留恋地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站定,望向那个坐在地板上,脸上挂着笑,却让人感受不到半点开心的混蛋。
“及川,”岩泉一的声音比平时低上不少,“无论如何,无论你打算做些什么。我都希望你不要后悔,不要受伤。”
“当然,”岩泉一在离开房间前“威胁”道:“也不要让小枫受伤。”
好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及川彻抱着抱枕,倒在榻榻米上,嘟囔道:“小岩是看不起及川大人吗?”
他举起枕头,捂住自己的脸。
他现在已经后悔了。
后悔将自己喜欢小枫这件事告诉小岩。
害得小岩这个头脑本就不聪明的笨蛋夹在两个好友之间为难。
害得他们三人的友谊不知要走向何方。
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打算放弃。
“抱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