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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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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些花,何时就开这么多了?

在他未曾注意过的脚下,一圈更为大的阵法布在了外边,而原先因为灵力微弱已然时隐时现的阵法此刻正发着灵力稳定而带来的亮光。

“青堂?”

“殿下,你当真要去青堂?”不羡仙的酒楼隔间里,一身黑衣的琼琚翻窗而入,而后动作麻利地将手中的储物袋递给了玄琴生。

三界之中,冥界鬼王掌阎罗殿,而这阎罗十八殿,在人间,通俗来讲,就是青堂。非逝不入冥界,非冤不进阎罗,非恶不见鬼王。此为上天入地的道法自然,可惜有人向来视规束为草芥。

“我自有要事在身。”玄琴生拿到了东西,便开始赶人。琼琚闻着这酒楼之中飘飘然的酒肉香气,一时馋虫作祟,期待地望着对方开口。

“你且先回去,等我吩咐。”琼琚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试图据理力争。

“我留下可以帮您,不急。”

“我不需要多一个人来冒险,让我分心。”玄琴生冷冷说道。

“殿下,这青堂之地,何其凶险,何况您如何前去都是个问题。都活生生大活人,不可能一抹脖子就下去不回来了吧。”

“我已查到,历来逢阴鬼大胜之年,青堂鬼王会在椒聊山底设宴,款待仍在阳间流连不愿离去的冤魂野鬼,让其兴尽而归,重入轮回。我猜测期间必有两界相连之通道。”

“不成!生人入鬼宴,那何其危险!殿下!”可惜跟随对方身边多年,琼琚深知,玄琴生能说出这话,就已经是去意已决,顶多不过是通知一下她。

琼琚要了一壶烈酒,仰头喝下半壶,干香浓烈的滋味炸开在喉间。她仰躺在屋顶之上的积雪堆之中,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玄琴生的场景。

那日她方才为家中人报仇雪恨,动用灵力杀了数十个官府奸逆,随即就被同门上报给自己的师父照溪明。照溪明是一个小门小派的掌门,害怕此番事件危害到自己名声威望,于是在仙阁前来审判之前,便将她修为尽废,逐出门派。

她拖着伤痕累累身体在街上乞食了数日,直至有一日,她正饿得双眼发昏,看见一辆小贩车上滚落一块白面馒头,她顿时双眼一亮,正欲去捡,却被一个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少年先行一步。那人身姿敏捷,身手奇快无比,她还没看清楚那馒头便消失在了眼前,内心的怒火来得比饥饿更快,于是她便一路追着这黑袍人。

直至那人故意引她到了一处死巷子之中,两人可谓是不打不相识。

琼琚素来不惧恶斗,也从不因自己是女子而觉自己娇弱,但她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斗笠,人又生得纤瘦,任谁看了也像个小少年。就算没了修为可她心想武功尚在,可以一战,于是冲上去便将这人揍了一顿。

可她没料想的是,这黑袍人不知竟全然不还手!自己几招下去,对方竟然直接倒下了。

她掀开黑袍一看,里头竟是个比自己还要瘦弱的少年,对方生了张俊秀清逸的面孔,但此刻却脸色发白,嘴唇干裂,显然也是几天滴水未进。

琼琚不知道自己连杀数十人后还怎么长着善心,她将少年拖到一处破庙,照料了对方几天,而后她见对方身体已无大碍后,便先行离去。

只是往后好几月,两人总是莫名其妙在路上碰见,她没有期望随手救的一个和她一般的小乞丐能懂得什么感恩,或是给她什么回报,可是她却发觉对方每次会在不经意间朝自己兜里塞入一些吃食,大多是什么一个野果子,半个烧饼什么的,琼琚内心说不清什么滋味,看得出对方自己也过得挺艰难的,还来分给她。

谁知后面就莫名其妙演变为两人时不时相互救济一下对方,或者去看看对方还活着没,也许可以帮忙收下尸。再接着就是琼琚会时不时去那人常去的一处屋檐上,带着路边顺来的酒坐对方旁边喝。

可惜玄琴生一口都不曾喝过。

“诶?你打哪来的啊,怎么都不会说话?莫不是个哑巴!”

“难怪你乞讨别人都给得多!下次我高低也试试!”

她看对方没说话,只是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一时好奇,要去拿过看看。玄琴生手一松,琼琚便趁虚而入,拿到了手。

那是一块环形的玉佩,上面的流苏已经残破不堪,可温润如玉的玉面和其上繁复的符文都彰显这次玉绝非凡品,她依稀记得其上刻着一个“玄”字,琼琚顿时看得眼睛都直了。

“嘿呦!不错呀!你哪里偷来的,好身手!”

“……我……没偷……这是我娘亲的……还给我!”玄琴生罕见地开了口,眼见玉佩被夺走,直接急得要和对方打起来。

“原来你不是小哑巴呀!诶诶诶别动手啊,我今天没力气陪你打架了!”

而后的日子仍旧漫长而枯燥,不过是有一日她再找不到对方,四下查看,终究杳无音讯。而后她再此为了生计,于是冒了险男扮女装充了军,一路艰辛,好在她天赋尚佳,竟然坐到了统帅之位,她年少成名,“琼将军”这个名号也是响了许多年。只是她一贯不喜,总觉得这名字自己就发不了什么大财。只是战争开始就再未停歇,她险些迷失在这凌乱的漩涡之中,手下冤魂恶鬼无数,总让她觉得自己手上无时无刻沾染着鲜血。

直至她作为御驾将军前去迎接失散在外的小皇子,那一日的天光似乎比哪一日都更加耀眼,她一身戎装,旌旗骏马踏雪而来,她翻身下来,仰头就对上了城门之上那比霜雪还淡了几分的目光。少年早已长得身形颀长,一身月白色法衣,执着柄黑剑,像是一捧撒在雪地里的鲜血,红得刺眼,冷得刺骨。

于是隔着城墙,隔着时间,隔着各自的风霜雨雪,迎来了只他们两个人知晓的重逢。

再一口烈酒入喉,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记忆却变得生动许多。

“让我怎么甘心呢,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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