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纪若梨熟练地连上了蓝牙音箱，播放了一首慢摇外文歌，唐茉甚至听不出来这是哪国语言的歌。

音乐缓慢流动，唐茉将一杯红酒递给纪若梨，纪若梨接过之后忍不住道：“我说怎么有搬不完的行李，高脚杯这种东西真的有必要带吗？也太占地方了。”

“就是为了现在才带的。”唐茉轻轻摇晃酒杯，说：“干杯。”

红酒和烤肉挺配的，她们平时都需要身材管理，很少能吃得放纵，今天这一顿，两个人都把减肥什么的扔到脑后，吃了个爽。

唐茉喝得有些微醺，纪若梨则越夜越精神，主动包揽了所有整理工作，让唐茉坐在一边吹风。

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完毕，也洗过澡之后，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山上的夜晚来得比城市里彻底得多，没有路灯、没有霓虹，只有营地零星的几盏旧路灯和灯带发出微弱的光。

篝火还在烧，但火焰已经小了很多，纪若梨添了几把柴火进去，火势一下就变旺了，两个人把折叠椅搬到篝火旁边，裹着外套坐在旁边。

火星偶尔发出爆破音，对坐的二人沉默无言，但这一次的安静不再尴尬，这是所有人都希望时间停止的时刻。

唐茉靠着椅背仰起头，头顶的星星密集得惊人，银河像一条薄纱横贯天穹，这是在城市里绝对无法领略的震撼。

“快看，好多星星。”唐茉赶紧招呼纪若梨抬头。

纪若梨抬头也忍不住赞叹：“天呐，我只在小时候见过这样的天空。”

“我从来没见过，这是第一次。”唐茉转头看向纪若梨：“第一次是和你一起，真是太好了。”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纪若梨终于能接住唐茉的进攻了，唐茉又说：“我只是字面意思，纪若梨，你最近是不是想太多了？”

纪若梨诚实地点头，爽快地承认：“嗯，唐茉，你真的让我很混乱。”

唐茉只是轻叹一声，往火堆里又加了一根柴火，说：“你反应真的很慢。”

纪若梨百思不得其解，她哪里反应慢了？可惜唐茉没有继续陪聊下去的兴趣，转换话题道：“你困了吗？”

“还好。”

“那再坐一会儿？”

“嗯。”

篝火在两个人之间慢慢燃尽，远处不时传来青蛙的叫声，夜晚的风带着凉意，纪若梨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唐茉正仰着脸看星星，侧脸的轮廓在残余的火光十分柔和。

有那么一瞬，纪若梨想问她一句：你到底想怎么样？

但她没有开口。

就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一样，唐茉忽然站起来，说：“走吧。”她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该睡觉了，明天我们早起看日出吧。”

“日出？”

“嗯，我们运气挺好的，我看了天气预报，台风过去了，这几天天气都很好，明天起来应该能看到日出。”

纪若梨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道：“几点？”

“五点半。“

果然！纪若梨发出一声哀嚎：“你饶了我吧！”

“我会负责喊你的。”唐茉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起不来的话我就把帐篷掀了。”

“唉……”纪若梨垂头丧气任唐茉扯着她的手。

“现在十点，睡到明早五点半都快有八小时睡眠了，看完随便你睡回笼觉。”唐茉劝道。

纪若梨投降：“好，都听你的。”

帐篷里铺着两个睡袋，并排放置，间距不超过三十厘米，唐茉白天几乎没进帐篷里面，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这两张床离得这么近。

入夜，四周安静无声，帐篷的空间狭小密闭，两个并排的睡袋让唐茉瞬间想入非非。

纪若梨先一步钻了进去，选了靠里的那个睡袋，脱了外套之后背对着外侧躺下来，把自己裹成一团，唐茉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熄掉了最后的露营灯，也钻了进来，把拉链从内侧拉上。

帐篷里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和比白天私密十倍的安静，两个人的呼吸声因为这个封闭的空间而被放大了，一呼一吸都清晰可闻。

唐茉闭着眼，身体绷得像一根弦。她能感觉到纪若梨在她背后动来动去，睡袋摩擦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明显，纪若梨最后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然后就没动静了。

唐茉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她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即使隔着两层睡袋，依然近到能让人隐隐感觉到对方身体散发的温度。

“晚安。”纪若梨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有点含糊不清，似乎已经快睡着了。

唐茉过了好几秒才回答：“……晚安。”

纪若梨没有再回答，帐篷外面的风声忽远忽近，唐茉侧躺着不敢动，等了好一会儿，半边身子都麻了，在确认背后的人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之后，她才悄悄转过身。

黑暗中她看不见纪若梨的脸，只能依稀分辨出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