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爱颂却笑道:“其实这样不幸的教师挺多的,听说现在教师这个职业非常难办,教育行业也不是过往那么尊重老师的氛围了。她的经历虽然很惨,不过也不在少数。”
“啊?是吗?”贝楠光用指甲刮刮她队长的办公桌,“我不知道了!就算有很多人都这样可怜,可是当一个具体的人在我面前说自己的亲身经历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共情她们。”
唐爱颂看了她一会,问道:“你同情她的原生家庭?”
“嗯。”
“还有她的爱情?”
“对。”
“以及她的事业?”
“唉!”贝楠光忍不住道,“有一个方面惨就算了,但她三个方面都好惨啊!我要是她我都不想活了。”
唐爱颂却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没错,这就是她的动机。”
“啊?”贝楠光猝不及防地被她拉回了思绪,“……啊?”
“你听过弗洛伊德人格结构吗?”
安静的元瞿这才道:“本我,自我和超我?”
“对,”唐爱颂瞅他一眼,“这只是我个人不负责任的看法,你们随便听听。我想一个人在面对家庭时,通常是由本我主导。本我代表着无伪装的原始欲望,类似一个人在接受道德规范、也就是受教育前会呈现出来的小孩子模样,当然是家人最清楚。”
贝楠光这时想起来些:“咦,我好像也有听过,什么本我自我超我的……”
唐爱颂微微颔首,继续道:
“再说自我,通常在爱情起主导作用。它摇摆在本我和超我之间,寻找满足本我需要的事物,还要限制其不能违反超我的限制。像谈恋爱时恋人的身份介于最亲近的亲人和外人之间,相处中会需要磨合自我过去的本我习惯、再权衡利弊二人共同的超我未来。”
“一个很常见的想法:人们希望恋人喜欢自己的一切,尤其是缺点;但同时又因为没有安全感,以及客观道德上认为全是缺陷的人不配被爱,所以也执着地想要表现自己值得被爱的一面。”
“最后的超我,可以理解为人们受社会评价体系等影响,下意识觉得拥有成功的事业、完美的社会形象是一件正当和光荣的事;所以不断地严格要求自己、督促自己,去做自以为在追求自我进步的事。”
“当然,人不管在什么时候,‘三我’之间都是在相互作用、相互联系的,这里我只是片面地将它们进行了在不同场合下关于主导性的划分;因为人们在面对家人爱人和事业的时候,主观上会表现出相应主导的一面。”
元瞿:“人格本身就具有多面性。”
唐爱颂朝他点了下头:
“对,一般来说,在家人面前应该是最放松的本我,恋人面前是摇摆的自我,事业上则是要求最高的超我。在这三种模式下灵活变通地呈现出相应的‘我’,才能处在原始欲望和社会化交集的舒适区间内。”
“但回到赵恬子,”唐爱颂略作停顿,“很明显,她的‘三我’并没有各得其所,甚至都趋向灭亡。”
贝楠光听罢,设身处地想了想:“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欸?她的本我在家庭中被全面压制,原应该是最放松的、可以呈现本我的地方,但却套上了要孝顺要爱弟弟的道德枷锁……而且同样的剧情在爱情上也上演,她的自我完全被钱竹控制。”
“因为本我和自我都没得到应该有的生存空间,所以赵恬子的重心自然会放在看似能够充分发挥超我的事业上,以一个任劳任怨的好教师的标准要求自己,然而……”
“然而。”唐爱颂冷飕飕道,“人们对超我的追求通常是高尚的理想,也就是说需要得到付出后的正向反馈,才会感到自己压制欲望、反抗劣性所做出的努力是值得的。可惜赵恬子并没有在事业上得到这样的价值感。”
贝楠光哑然失声:“啊……”
元瞿也若有所思道:“所以从这个理论的角度看,赵恬子的‘三我’都没有得到良好的生存环境。就算她原先是一个本性淳朴善良的人,但长期如此……”
“不黑化才奇怪吧!”贝楠光忍不住道,“简直不合常理!”
元瞿看向她道:“就算是合常理……如果能找到除了违法犯罪外的办法就好了。”
贝楠光撇了下嘴:“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因为你是警察才这么说的嘛……”
元瞿笑道:“难道你不是吗,楠光?”
“我是啊。”贝楠光嘿嘿道,“但我不是什么时候都是!怎么说来着……对了,我的超我是警察,但我的自我和本我可不是哦。”
说罢又用手指头隔空戳了戳她队长,指指点点道:“像元队你这样三个我都像警察的人才是奇怪吧?你说嘞——爱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