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没拐弯,便听见花园里一片嘈杂,似乎是春桃在哭天喊地,浮华朝着蓝郁再次尴尬笑笑,两人抬腿就往花园跑去。
远远便瞧见蓝眉站在一旁冷嗤:“装什么装,我是对你做什么了吗?分明就是你自己摔倒了。”
扭头瞧见蓝郁与浮华,蓝眉无奈至极,整个人委屈巴巴的,上前拉住蓝郁的胳膊:“姐姐,她真是一点不放过我,我瞧她在这里照自己的样貌,无非就是说了几句,她便扑过来要打我!”
“还好我躲开了,让她摔个狗吃屎。不然我可是要受辱了!”蓝眉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抢在春桃反应过来之前说:“她倒好,倒打一耙,大声嚷嚷说是我打了她!”
春桃从地上爬起来,焦急地跺脚,连连摆手:“我没有!就是她打的我!”
她是个被魏染霜护在羽翼之下的花朵儿,哪里争得过暗巷的野花。
浮华与蓝郁对视一眼,蓝郁立即揪住蓝眉的耳朵大吼:“敢对公主的人不敬?快给春桃道歉!”
蓝郁都这样说了,浮华也只好表态,朝着春桃轻点头:“春桃,你有错在先,先给蓝眉道个歉。”
“喂!”春桃张大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叉着腰:“就是去公主面前,我也不道歉!凭什么是我道歉?你和我都是婢女,分什么高低贵贱!”
几乎是在尖叫,春桃整个人都在颤抖:“蓝郁姐姐都知道我没有错!我凭什么要道歉!”带着满脸的泪往外跑,她的哭声好似要贯穿王府。
浮华愣在原地,该说春桃是傻子吗?这么明显的人情世故看不出来?浮华快要被她气炸了,真以为公主得宠,她们做奴婢能指责人家有官职在身的两姐妹?
瞧见蓝眉僵在原地,浮华连忙上前询问:“你没受伤吧?”她尴尬地想要立即消失在世间,却又不能不捧起一张笑脸,朝着两人频频弯腰,替春桃道歉:“实在是对不住,春桃她的性子有些急,平日里绝不这样的。”
“无事,只是春桃就这样跑了......你还是去看看她吧?”蓝郁和蔼地笑着。
浮华轻摇头,平静地说:“随她去吧。”正准备要走,胳膊突然被蓝郁拉住,浮华带着疑惑回头。
风吹起蓝郁高束的马尾,只听见蓝郁满满担忧道:“此事还是别让公主知道了......”蓝郁举起妹妹蓝眉的手,自有三根手指还在。
浮华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那日公主与蓝眉打架时她不在,却知道春桃不仅没有劝公主,反倒是不停拱火,哎,公主就是太念旧,舍不得傻傻的春桃。
一整天不知春桃去了何处,浮华索性不管了。
走在长廊上,她还在想要怎么禀报这件事,转头便瞧见春桃蹲在染霜殿外边。
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瞧见春桃委屈巴巴的模样就心烦。
“走吧,今日王爷在,公主想必是不会开门的。”浮华忍住脾气,好声好气给春桃说。
春桃一个劲摇头,大喊让浮华走,不要管她。越想越委屈,她将脑袋埋进膝盖,不断抽泣。
屋子本是灭了蜡烛灯,听见外边的声音又瞬间亮起。云清影是一百个不满意,抿着嘴打开门,目光落到浮华身上,“没学过规矩?”
春桃唰地起身,一张脸满是委屈,由于不断抽泣,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我......奴婢想见公主......”心底恐惧,却要装出一副无畏的模样。
云清影想让她去学学到底何为无畏,起码讲起话来不该发抖吧?
浮华连忙拉住她的胳膊,脸上堆满讨好又尴尬的笑意,朝着云清影不断点头哈腰:“王爷,她就是受了点委屈,奴婢这就带她下去。”
“何止是一点委屈!”春桃大声嚷嚷。
云清影啧地一声,缓缓地说:“她不见你,滚。”说完直接将门关上,险些把春桃的小巧鼻子夹住,吓得春桃瞪大双眼。
夏实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一堆婢女,几人一起将春桃拉走。
春桃还在大喊:“公主!公主!奴婢有事要说!”
屋子里的灯又灭了,云清影脚步虚浮钻进被窝,不屑冷嗤:“都是些什么玩意?”捞起她散落的青丝,轻轻虚握住一撮在手心。
两绢细眉蹙起,魏染霜不满地拍开他的手,轻声询问:“怎么回事?浮华找我?”
“春桃,你最最最包庇的傻子。”云清影对她的评价就是这样,他不信魏染霜这种疑神疑鬼的人,猜不出来在草原是春桃出卖她们要逃走的事。
“我听见浮华的声音了。”
“她也在,没说找你。”
魏染霜若有所思地点头。片刻,月光洒在她眼底的湖面,有些许柔和倾泻,她笑眯眯地问:“能滚回自己房里吗?”笑意瞬间散去,玉手轻拍他的脸颊。
“不能。”他将头贴在她颈窝,似无奈,又似愤懑,吃不到肉的猛兽要抗议:“我不仅不回自己房里,我还要你。”
不给肉就算了,看也不给看,要怎么才能解解馋呀?
“你这什么表情?”他不屑地冷哼,挑起她的下巴,借着月光细细端详,“多喜欢我一点,嗯?”
不够虔诚的请求,神女不屑一顾。你要供奉香火七七四十九天,再跪拜九九八十一天,神女才肯赐你一次回眸。
云清影是填不满的无底洞,欲.望是囚笼,他也是笼中雀。
求得一夜.春.宵却依旧不放手,既不跪拜,也不供香。
无知的人,只信自己的铁骑能踏破庙宇,以为自己夺走神女后,再无阻碍,殊不知神女含笑的眼眸淬了毒,分分钟要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