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热闹繁华,沿途的小商贩大声叫卖着,魏染霜端坐在马车里。
卷入棋局的一刻,她已化作一颗棋子,只是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是白子还是黑子。
落子无悔。
街边的叫卖声逐渐被喧闹的人群掩盖,再慢慢消失殆尽,只剩下马车轮与地面接触的声音。
马车缓缓停下,东宫威严肃静,大门紧闭着,门前的石狮子栩栩如生,东宫掌事姑姑早早等在门前。
春桃不满道:“怎的不开门迎接?”
姑姑温和道:“此门平日里是不打开的。”
一行人在姑姑的带领下来到侧门。
小小的门一次性允许三个人通过,比梁国东宫侧门大了些。
姑姑站在门框里,朝着她们招手:“姑娘,请吧。”
魏染霜忽然庆幸自己将小狼崽放走了。
它长大了,不会挨饿,也不会困在京城这座四四方方的城。
就在昨日,她去了专门为小狼崽打造的金碧辉煌的牢笼。
抚摸着围栏,心底掀起波澜,再美的牢笼,也终究是牢笼。
忆起云清影与她遇见小狼崽的画面,没忍住勾起嘴角......罢了,忘却他,也就忘却痛苦。
小狼并不排斥她,却也没有多喜欢她,在侍卫的帮助下,成功将小狼放到城外。
是生是死全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浮华与夏实跟在她身边,三人皆手持出城令,却唯独她被拦下。
侍卫严肃地说:“魏小姐,太子之令,您不得出城。”
他,言而无信。
魏染霜掀起帷帽一角,望着车流不息的城门,再次离所谓的“自由”只有一墙之隔,滚落红尘非她所愿,所有人都在逼她就范。
墨绿色衣裙随风滚滚,她痴痴望着远方,远方一朵慢悠悠的白云拂过山顶。
她露出淡淡的微笑。
深深再望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回到马车。
“浮华、夏实,总有一天我们能走出去。”
她对此深信不疑,目光凌厉。
今日,来到东宫,再无牵挂。
金玉雕刻的牌匾特别却又俗气,长廊望不到尽头,茂密的竹林挡住若隐若现的朱墙,让人身在笼中却不知。
“太子殿下还未回来,奴婢先带您去厢房。”小奴婢带着笑,发髻由红绳绑着,像个娃娃。
魏染霜的厢房离得很远,浮华、夏实两人同住一间厢房,三人厢房挨在一起。
小奴婢略带艳羡地望着魏染霜说道:“魏小姐身为伶人却有独一间厢房,是太子殿下的宠爱。”
伶人?很好。魏染霜沉默不语。
见女人压根不打算搭理自己,小奴婢也不愿热脸去贴冷屁股,轻哼一声扭头就走。
浮华与夏实在后边搬运魏染霜的琵琶,便没撞见此情此景。
春桃姗姗来迟,抬脚走进魏染霜的厢房时瞬间愣住,目光落到柜子上摆着的小玩意上。
再扫视一圈屋子里,虽不及摄政王府的染霜殿,却也是花了心思的。
“阿霜姐姐真是有福气。”春桃不禁感慨。
全然没察觉魏染霜骤然微蹙的眉。
以及浮华与夏实瞬间顿住的脚步,两人纷纷望向魏染霜。
魏染霜斜睨春桃一瞬,忽地展露笑颜。
春桃看完屋内陈设,屁颠屁颠跑去看自己的屋子,她的屋子离魏染霜不远,却是和东宫的一位小奴婢同住。
探出头,她仔仔细细,没见着人,正准备伸脚踏入屋子,身后突然有人将手搭在她肩上。
吓得她叫出声,惊恐地回头。
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般的女子,头戴银钗,主动朝她打招呼:“你就是春桃吧?我是采月,以后你和我一间屋子啦!”
说着,采月从头上摘下一根银钗,递给她:“这是见面礼,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春桃第一眼便喜欢她,心里想着两个人必定合得来!欢欢喜喜应下,与采月一同收拾屋子。
采月给她递来一碗茶水,擦着脸上的汗珠,不经意地问:“我还以为你会和你们带来的奴婢住一起呢!”
说到这个,春桃本还欢喜的小脸瞬间垮下去,她眼里噙着泪,抿着唇不愿开口说话。
见她如此,采月也不好多问,连忙将太子妃赏赐的糕点分给她吃,小心翼翼安慰她:“你别伤心,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春桃连连摆手,“不关你的事,你对我很好,是她们不喜欢我......”
“没事,我们是朋友,你还有我!我喜欢你的!”采月露出一口洁白的牙,绽放笑颜。
两人宛若高山流水遇知音,一连好几日形影不离。
春桃想,采月莫不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也只是想想,春桃是女官独女,她倒是希望采月与她沾亲带故,也好过无依无靠。
毕竟公主身边的人都不喜欢她。
夏日炎热,魏染霜这几日都很清闲,时常坐于屋内与浮华、夏实闲谈。
云溪澄事务繁忙,只匆匆来过一趟,让她千万顾好自己。
这几日未见过太子妃,浮华提起这个女人。
说曹操曹操到——陈薇青一身素衣,脚步匆匆。
细看,清瘦的面庞有些许凹陷,眼下乌青大片,眼皮被折叠好几层,看起来异常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