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有一瞬空白,又在一瞬之间明白,自嘲一笑:“亡母遗物......你说出去的?”不等春桃回应,手肘猛地发力,狠狠肘击春桃的脸。
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瞬间皱巴巴,五官全部挤在一起,光是看看就很痛。
一巴掌击碎主仆情。
春桃捂着脸,泪眼朦胧:“公主!奴婢是为您好......奴婢真不知采月会说出去......奴婢只是把她当知心好友,浮华她们不是真心待我......”
“奴婢拼死护住了琴!是奴婢护下的琴啊!还能修好的,还能修好的......”
“滚。”魏染霜最后的仁慈。
她直接略过春桃,一把薅住预备逃走的陈薇青的衣领,巨大的拉扯感瞬间将其撂倒。
陈薇青吃痛地哀嚎,她如今才明白“疯子”两字怎么写。
魏染霜松开手,笑意直击灵魂,如同山间哀怨的灵猴,“浮华、夏实,我们都要死了。”
决绝,毫不犹豫,显然是要拉着所有人一同去死!
“愿为公主赴汤蹈火。”
两人的话彻底粉碎陈薇青的最后希望,她满脸恐惧地望向魏染霜身后,春桃跌跌撞撞奔向她。
春桃拼尽全力将魏染霜再次托住,她做出了选择。
趁魏染霜怔愣,春桃赶紧扯着陈薇青连滚带爬往外跑,寻求一线生机。
两人堪堪逃走,说是逃走,不如说是魏染霜故意放她们走的。
夏实与浮华起身去追,却被魏染霜拉住,麻木的眼眸闪过一丝微光,她可以死,可两位忠心耿耿的婢女,不至于为她死在这里......
她站在原地,深知时间不多,得抓紧时间。
一旁躺着的常泞华微微喘着粗气,脸上的鲜血顺着鹅蛋脸的轮廓滑落,与她对视的一刻立即捂住肚子。
来自一个母亲的乞求:“求你别伤我孩子......我......我,等孩子生下来,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还可以帮你摆脱罪名,我们方才仅是......仅是闹着玩的,对吧?”
肚子里还未成型的孩子,值得她这般?魏染霜眉眼淡淡,宛若看见母亲跪在地上乞求安妃高抬贵手,说着阿霜还只是一个孩子。
她蹲下身,一双如同尖刺的视线刺入常泞华的眼眸,瞧着眼前人害怕得不停颤抖,她忽地扯出一抹笑来,指着常泞华腰间的香囊说:
“麝香。”
“什么?”常泞华呆愣地望着她。
“你要和我联手吗?”她眼底的笑意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觉不了。
好歹是将军府出来的,这点手段只需稍稍点拨便能想通,她近日频频腹痛,原来如此!
常泞华尖叫着扯下腰间的香囊,双手无尽颤抖,她咬牙切齿怒吼道:“太子妃?!我要杀了她!我要找殿下!!!”
“殿下也知道。”
一记重锤,如同砸在她的心上。堂堂大将军的女儿,却心甘情愿做个妾。
“侧妃”说得好听,也不过是给人做妾的!她无怨无悔来到他身旁,他不知何时才能上位,而他不安分守己,频频惹陛下生气,太子之位能保住全靠皇后与陛下伉俪情深。
而她,蹉跎于东宫。
肆意洒脱的少女不断为太子辩解:我夫君是个温润儒雅的人,只不过是风流多情罢了。他只是太单纯了,被贼人利用,才让我受尽苦楚。
要有人把这遮羞布扯掉,少女才愿意直视这场无情的牺牲。
“你放心,我不与你争殿下。”魏染霜轻言细语,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常泞华。
常泞华颤颤巍巍接过,瞬间恍然大悟:“你心系摄政王......”
原来,这世间有真情。
“是啊,你们说他死了,我心已死,不如我助你让孩子平安降生,你帮我逃走,我们两不相欠?”
她的神情明明是悲痛欲绝的,可说起话来不似悲伤,反倒是有些庆幸。
她知这场赌局还不够得到常泞华忠诚,于是抛出一记重拳:“王爷手上可是有你哥哥犯罪的证据。”
常泞华摸不清她的想法,看不懂她的野心,更不知她到底在筹划些什么。
“怎么可能......”常泞华浑身汗毛竖立,她咬牙望着魏染霜:“摄政王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他是假死,你敢赌他不会回来?”魏染霜也不知,却要做出一副自信的模样,仿佛她来这里也是一场计谋。
一身轻松、毫无顾虑的模样的确唬住了常泞华,常泞华摸着自己的小腹半晌,才微微点头。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阵阵脚步声,浩浩荡荡的侍卫包围了整间屋子。
这盘棋太精彩,执棋者手中的棋子由白变黑,落下的一刻早已注定结局。
魏染霜垂眸望向碎裂的琵琶,瞬间憋红了眼眶,细碎的发丝因拉扯而垂落,楚楚可怜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词语。
少女鼻尖微红,强撑起一抹笑来迎接太子。
本是憋着一肚子火的云溪澄沉默良久,望向常泞华一张被抓花的脸,心里凉了半截。
他慌慌忙忙跑去扶起常泞华,深吸一口气朝着柔弱的女人厉声质问:“霜儿,你竟是如此歹毒之人!”
“望殿下明鉴,霜儿亡母留下的琵琶被太子妃摔坏,霜儿不过是说了几句,太子妃竟不顾常王妃身怀有孕,将其推出来污蔑霜儿。”
常泞华脸上火辣辣的疼,却还要强撑起身子,哽咽着附和:“是......太子妃竟设局对付妾身,妾身不该比太子妃先怀上孩子......”
“你们!同流合污!竟敢污蔑本王妃!”
陈薇青的声音尖锐,毫无半点端庄模样,云溪澄冷声斥责她没规矩,才让她瞬间闭嘴。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陈薇青,从不知自己的妻子还有这般狰狞的模样。
“脸上,是谁弄的?”阴鸷一闪而过,他咬牙切齿,指着常泞华的脸。
常泞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谁,只能假意哽咽到说不出话。
魏染霜自然接过话茬:“采月,她为护太子妃做的。”
采月急忙扑倒在地,着急地为自己辩解:“殿下,奴婢没有!”急忙将自己的手展示给云溪澄看,干干净净,毫无半点血迹,“奴婢的手分明没有沾染过血......”
下一刻,魏染霜递上手帕,她的手有血,带着灰,指甲缝却是干干净净,开口道:“这是采月的手帕。”
沾染着血迹的手帕有几缕肉丝。
“想必是采月趁着殿下没来,去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