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和褚渊煦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衡淼却像打开了话匣，一句比一句苦：“本来定的就是苏小姐，苏老投资来给他外孙女当出道作品的。惹上乔澜雨本来就多了件麻烦事，现在还沾上了命案。您说，季少，我现在出面澄清，网友会不会觉得是我们在掩护凶手？”

季泽没宽慰衡淼，站起身招呼着褚渊煦离开。

衡淼眼力见十足地止了话茬，恭敬地将季泽一直送到楼下，临别前还笑着说：“您这位朋友外形特征亮眼，您若是想把他塞进剧组，我还是能操作的。”他依旧摸不准季泽此行的意图，想着卖个好总是不出错的。

季泽瞅了眼褚渊煦，笑了笑，拍拍衡淼的肩，却什么明话都不说地上了于弦开来的车。

车没有立刻启动，于弦等着季泽发话。

先开口的却是褚渊煦：“上次那个生日宴之后，季董选择按兵不动？”

“嗯。投资金石无泪，让苏竹弈出道，应该就是苏决的后招，为了让苏竹弈走到台前，好进一步威胁父亲。”

褚渊煦偏头安静地看向窗外，衡淼还站在原地，等他们这辆车驶离，他在想苏决合乎情理的谋权行为背后是否意味着他并不是夺灵者。

“回老宅。”季泽吩咐于弦。

***

事情牵扯到苏竹弈，季泽才想起他回来后还没见过父母，明明他们之间有挺多事值得好好聊上一聊。

午后日头最舒适的时刻，季丰恒在书房处理工作，温以在花园喝红茶。

季泽走进花园的时候，抬头看到书房就在正上方，他父亲偏个头就能看到坐在藤椅上悠闲喝茶的温以。

温以注意到了季泽，放下茶杯看过来，温和地问：“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季泽：“来问点事。”

季泽的表情算不上严肃，但也没多轻快，关键是他旁边跟着人，温以认出是某宴会上和她儿子跳舞的男人。顿时，温以的表情严肃了，她左右看看，最后往楼上看，略带无措。

季泽眨眨眼，余光瞥到一脸淡然的褚渊煦，明白过来他母亲是误会了。

“咔——”季丰恒打开了窗，探出一颗脑袋，沉声平静道，“等我一下。”

等季丰恒过来的间隙，温以招呼季泽和褚渊煦坐下，又让佣人拿三个茶杯过来。

英式伯爵的茶香混着淡淡佛手柑的香气，和冬日花园里浅淡的花香融在一块，烘在暖洋洋的日头下，这一隅的氛围和外头的腥风血雨分隔，惬意又祥和。

季丰恒拉开椅子坐下了，他看看季泽，略戾的眸光定格在褚渊煦身上。

季泽：“你们都知道多少？”

这样的开场白，明显不是来出柜的。

温以松了口气：“我知道得不多，你爸爸不告诉我。”

季丰恒凝得冷冷的气势松了大半，他偏头朝温以解释：“只是没说细节。”

温以笑着摆摆手。

季泽叹气，褚渊煦不知在想什么，心情不错地勾起了唇角。

季丰恒转头看向季泽：“其实关于你在做什么，我只有猜测。对我而言，两千年的因果，已经和我无关了，但一定要论的话，当年我不该把摊子交给毫无准备的你。”他闭了闭眼。

季泽搭在大腿上的手握成了拳，被桌布的流苏遮挡着，他在短暂的停顿后低声道：“都过去了。”

什么都过去了，无论是他个人的，还是绵延仅两世的王朝。

一切过往都成了话里的故事，他们像当事人，又像听众。

“多年前，你妈妈拿着存有我记忆的玉佩撞上来，我们就很顺理成章地再续前缘了。直到你出生，我才意识到当年有些事并不似我所想。”

季泽：“在那之前，你们怎么看待那段历史的？”

他指秦皇驾崩后，太子失踪，公子笙继位，秦二世而亡的历史。

季丰恒琢磨了下措辞，坦言：“我以为那是你没有守住。”

温以不快地拍了下季丰恒的胳膊。

季丰恒解释：“一来，我恢复记忆的同时就知道秦二世而亡，深究是自扰。二来，史书对那段过往的记载很少，我只能推测是你没争过你弟弟。虽然…”他眼睛往褚渊煦身上晃了晃，转了话锋续道：“你出生后被确诊为先天智力障碍，我知道点大周期的事，就猜出你是失了三魂，结合你能穿越时空和我打照面，我想你是付出三魂才得到了机缘。”

“所以您坚持让我按部就班读书和生活？”

“嗯，你看到听到的，在你恢复三魂时会一并恢复，这我还是清楚的。”

“您知道得很多。”褚渊煦忽地开口，尾音转凉，“那为什么还让季宣出生？”

季丰恒愣住了，他沉默挺久，才缓缓解释：“季泽出生后，我推出当年皇权旁落是因为季泽失去了三魂，没怀疑过他弟弟害他，史书记载的恶行我也解释成受奸臣谗言。”

“是我舍不得不要这个孩子。”温以插嘴道。

季丰恒闻言搂上了温以的肩：“我们以为能教育好。”